第534章夜鶯的高光，影殺之道的進化
因果幻境。
這是一個沒有實體，完全由心念和因果構成的奇異世界。
每一個進入此地的生靈，都會被拉入專屬於自己的幻象之中，直面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最沉重的執念，或是……最無法戰勝的敵人。
孫悟空的幻境，是那壓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孤寂，以及頭頂那道金光閃閃、卻又讓他恨之入骨的佛祖法旨。
李逍遙的幻境，是一場永遠也喝不完的送別酒，以及一個他永遠也追不上的、漸行漸遠的白衣劍客背影。
而夜鶯的幻境……
則是一座終年被冰冷雨水籠罩的、由無數鋼鐵尖塔構成的……
暗影之城。
「滴答……滴答……」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漆黑的斗篷滑落，打在腳下冰冷的金屬地面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這是她最熟悉，也最憎惡的地方。
暗影議會的……總部。
「回來了？」
一個沙啞、陰冷、仿佛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的陰影中傳來。
夜鶯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在那座最高的尖塔頂端，一個身穿黑色王袍、臉上戴著白骨面具的男人，正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敲擊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仿佛踩在夜鶯的心跳之上。
他就是……
暗影議會的創始人，也是夜鶯曾經的師尊。
那個將她從孤兒培養成頂級刺客，卻又將她和她的同伴當成棋子，隨意犧牲的……
影主！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夜鶯握緊手中的匕首，聲音都在顫抖。
她清楚地記得，當年她為了給死去的同伴報仇，不惜燃燒生命，拼死一擊，才將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刺殺。
她也因此身受重傷，叛出議會，流落到了荒域。
「死？」
影主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在這暗影之城，我就是……永恆不滅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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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
影主緩緩站起身，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射出兩道冰冷的寒光。
「不過是我……一件比較好用的……工具罷了。」
「現在……」
影主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整個世界。
「工具……該回家了。」
「回到……主人的身邊。」
「做夢！」
夜鶯嬌喝一聲，壓下心中的恐懼，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了影主！
「影殺·無聲！」
她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無聲無息，卻又蘊含著足以撕裂源神護體的恐怖力量！
這是她最得意的刺殺之術！
然而。
面對這必殺一擊。
影主……
卻連動都沒動。
他只是……
輕輕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
夜鶯那快到極致的匕首……
竟然被他……
用兩根手指……
夾住了！
「什麼？！」
夜鶯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速度、她的力量……竟然被輕易看穿了？！
「太慢了。」
影主搖了搖頭，聲音中充滿了失望。
「這麼多年過去，你竟然……一點長進都沒有。」
「還是只會用這種……低級的手段。」
咔嚓！
一聲脆響。
影主手指微微用力。
那柄由高維合金打造、陪伴夜鶯無數歲月的匕首……
竟然……
直接被夾斷了！
「噗——！」
夜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夜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手中那半截斷刃，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的實力……明明已經比當年強了百倍！
為什麼……
還是打不過他？！
「因為……」
影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步步從王座上走下，每走一步，周圍的陰影就更加濃郁一分。
「你所謂的『影殺之道』……」
「不過是我……教給你的皮毛罷了。」
「而我……」
影主的身影突然……
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而是……
融入了……
周圍的……
所有陰影之中！
「真正的影殺之道……」
影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飄忽不定。
「是……掌控！」
「掌控……一切的黑暗！」
「成為……黑暗本身！」
「影界……降臨！」
轟——！！！
隨著他一聲低喝。
整座暗影之城……
瞬間……
活了！
無數座鋼鐵尖塔化作了猙獰的巨獸，無數道陰影變成了致命的觸手！
鋪天蓋地地……
朝著夜鶯……
壓了下來！
「不——！！！」
夜鶯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蜘蛛網裡的蝴蝶，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那無處不在的陰影束縛！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她永遠也無法戰勝的……心魔嗎？
眼看就要被那無盡的黑暗吞噬。
就在這時。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
一道身影。
那個……
總是那麼自信、那麼從容、仿佛沒有什麼能難倒他的……
黑衣青年。
「影殺之道……不錯。」
「但……還不夠。」
「影子……並非只是光的對立面。」
「它……是空間的褶皺。」
「是維度的……夾縫。」
「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
「你的道……才能……更上一層樓。」
這是……
楚絕在指點她修煉時，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當時她並不理解。
但現在……
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之中。
在這被無盡陰影包裹的世界裡。
她……
突然……
悟了！
「空間……的褶皺？」
「維度……的夾縫？」
夜鶯喃喃自語，那雙原本已經失去神采的眸子……
在這一刻……
突然……
亮了！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影主！你錯了！」
夜鶯猛地抬起頭，對著那無盡的黑暗……
發出了一聲……
清脆的……
吶喊！
「你所謂的掌控……」
「不過是……在三維的世界裡……玩弄光影！」
「而真正的影殺之道……」
夜鶯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
楚絕傳授給她的……
微弱的……
太初源力！
「是……跳出這個棋盤！」
「成為……更高維度的……執棋者！」
「影殺之道·終極奧義——」
「維度……穿梭！」
嗡——！！！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夜鶯的身影……
突然……
消失了！
不！
不是融入陰影！
也不是什麼高速移動！
而是……
就那樣……
憑空……
從這個三維世界裡……
消失了！
就像是……
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什麼？！」
影主那無處不在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
驚慌！
「人呢？！」
「她去哪了？！」
他瘋狂地催動自己的影界，試圖找出夜鶯的蹤跡。
但……
什麼都沒有！
無論是神念掃描，還是法則探查……
都找不到……
絲毫痕-跡！
仿佛……
她真的……
憑空蒸發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影主徹底慌了。
這種超出他認知範圍的情況，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
恐懼！
「出來！給我滾出來！」
他瘋狂地咆哮著，操控著無數陰影觸手，胡亂地抽打著周圍的空間。
但……
依然沒用。
「你在……找我嗎？」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
悄無聲息地……
響起。
影主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夜鶯……
不知何時……
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她的身上……
不再是那身漆黑的斗篷。
而是一襲……
由空間碎片凝聚而成的……
銀色戰裙！
她的手中……
也不再是那柄斷裂的匕首。
而是一把……
通體透明、仿佛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
空間之刃！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影主驚恐地看著她，一步步後退。
「很簡單。」
夜鶯緩緩抬起手中的空間之刃，那雙眸子裡……
再無之前的恐懼和迷茫。
只有……
絕對的……
冷靜！
「我只是……」
「去了一個……你永遠也去不了的地方。」
「然後……」
夜鶯的身影再次……
消失了！
下一秒。
噗嗤！
一聲輕響。
一把透明的匕首……
從影主的脖子後面……
悄無聲息地……
穿了出來！
「……」
影主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
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
眼睜睜地看著……
自己的身體……
從腳開始……
一點點地……
崩解！
化作了……
無數……
破碎的……
光影。
「謝謝你。」
夜鶯看著那個正在消散的身影，輕輕地說道。
「是你……讓我明白了……」
「什麼……才是真正的……黑暗。」
「也是你……讓我找到了……」
「屬於我自己的……光明。」
隨著影主的徹底消散。
周圍那座壓抑的暗影之城……
也隨之……
崩塌了！
露出了……
因果幻境的……
本來面目。
「呼……」
夜鶯長舒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但她的心……
卻前所未有的……
輕鬆。
那個困擾了她億萬年的心魔……
終於……
被斬斷了！
而她的道……
也因此……
得到了……
真正的……
升華！
「恭喜。」
就在這時，楚絕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
他看著氣息大變的夜鶯，眼中滿是讚賞。
「看來……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
「嗯。」
夜鶯點了點頭，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多虧了你。」
「走吧。」
楚絕笑了笑。
「你的考驗結束了。」
「該去……看看別人的了。」
說著，他指了指遠處。
只見在那裡。
孫悟空正被一尊巨大的金佛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李逍遙……
則跪在一個白衣劍客的墓碑前……
淚流滿面。
顯然……
他們的心魔劫……
才剛剛……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