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月色如霜。
待到兩位師妹都已安然入睡,楚絕悄然起身,獨自一人,朝著古墓深處那間安放著祖師林朝英石棺的冷室走去。
這間石室,是古墓的禁地,平日裡除了林月裳按時前來打掃祭拜,嚴禁任何人靠近。
石室之內,寒氣逼人。
正中央,靜靜地擺放著四口巨大的石棺。三口是空的,另一口,則安放著林朝英的屍體。
楚絕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一口空著的石棺之上。
他走上前去,仔細地觀察著。
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他很快便在石棺厚重的棺蓋內側,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機括。
他伸手,按照記憶中的方式,輕輕一按。
「嘎吱——」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那重達千斤的石棺,竟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漆漆的向下的石階入口。
找到了!
楚絕心中一喜,但他並沒有立刻獨自下去。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告知師父。
他轉身,快步來到林月裳的寢室之外,輕輕敲了敲門。
「師父,弟子有要事稟報。」
「進來吧。」林月裳的聲音傳來。
楚絕推門而入,只見林月裳正盤膝坐在床上,似乎也在修煉。他立刻將自己的發現,和盤托出。
「……弟子方才去祭拜祖師婆婆,無意間,發現了一處密道。」
「什麼?」林月裳聞言,霍然起身,臉上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這活死人墓,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竟不知還有這樣一處隱秘的所在!
師徒二人沒有耽擱,又叫醒了尚在睡夢中的李莫愁和小龍女,四人一同來到了那間冷室。
當李莫愁和小龍女看到那緩緩移開的石棺和黑漆漆的入口時,同樣是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走,我們下去看看。」
林月裳走在最前,楚絕緊隨其後,四人舉著火把,沿著狹窄的石階,緩緩向下走去。
石道並不長,很快便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的圖譜與文字!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
當看清石壁上那些文字的開篇總綱時,林月裳的身軀,劇烈一震!
「九陰真經!」
她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這……這竟是那傳說中引得天下五絕在華山之巔,論劍爭奪的武學至寶,九陰真經!
他們繼續看下去,只見石壁上,不僅記載了九陰真經的部分心法總綱,更有療傷篇、點穴篇、攝魂大法等諸多神妙無比的法門。
而在另一面石壁上,則刻畫著全真教的種種上乘劍招,以及破解玉女心經的法門。
當林月裳看到石壁最末尾,那一行用利器刻下的、力透石壁的狂傲字跡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冰冷,怒火中燒。
「玉女心經,技壓全真,重陽一生,不輸於人。」
「好一個『不輸於人』!」林月裳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冰寒刺骨,「原來,你所謂的破解之法,憑藉的,不過是這九陰真經上的武學!無恥王重陽,枉為一代武學宗師!」
她想到,自己小姐離世時,王重陽偶爾會悄悄前來窺探,就覺得噁心。
原來,他不僅背信棄義,辜負了小姐的一片深情,甚至還偷偷摸摸地在古墓中留下這等後手。
這種行徑,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噁心!
楚絕看著那行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譏諷。
他開口提議道:「師父,此等神功,留在此地,豈不可惜?不如我們將其盡數拓印下來,帶回研究。而後,再將這石壁上的字跡盡數毀去。我倒要看看,那王重陽日後若是再偷偷摸摸地潛入此地,看到這空空如也的石壁,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好!」林月裳聞言,眼中的怒火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快意,「就依你所言!」
她對王重陽,早已失望透頂,自然不會有絲毫的客氣。
說干就干。
四人找來紙筆,連夜將石壁上的所有內容,盡數拓印下來。
做完這一切後,楚絕接過李莫愁遞來的長劍,走到那面刻著「重陽一生,不輸於人」的石壁前。
他手腕翻飛,劍光閃爍,刷刷幾劍下去,石屑紛飛。
不僅將王重陽留下的所有字跡盡數削去,更是在那光滑的石壁上,重新刻下了十六個龍飛鳳舞、入石三分的大字。
「無恥重陽,教徒無方,借人之手,貽笑大方!」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劍而立,心中暢快無比。
他知道,以王重陽那等自負的性格,定然會再來此地。屆時,看到這十六個字,其心境之精彩,可想而知。
四人不再停留,拿著拓印好的九陰真經,返回地面。
隨著機關的轉動,那口石棺,再次緩緩合攏,將所有的秘密,重新封存於黑暗之中。
「還好絕兒你心思縝密,發現了此地。」林月裳心有餘悸地說道,「看來,這段時間,我們要好好查看一下,這古墓之中,是否還有其他被那無恥之徒留下的暗門暗道。」
她越想越氣,又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卑鄙小人!明明是打賭輸給了小姐,竟還偷偷摸摸地給自己留後門!」
楚絕三人,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日子,楚絕再次進入了閉關般的苦修狀態。
九陰真經中的武功招式,他並未太過在意。無論是摧心掌還是白蟒鞭法,在他看來,都遠不如自己所創的飛仙散手和玄玉神劍。
他真正在意的,是九陰真經的總綱,是其中蘊含的、源自萬卷道藏的精深哲理。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陰陽相濟,剛柔並生……」
「神為體,氣為用……」
這些理論,為他開創仙道,提供了最關鍵的、最堅實的理論基礎。
他將九陰真經的道理,與古墓中收藏的百家典籍相互印證,腦海中無數的靈感,如同雨後春筍般,不斷地生發、壯大。
時間,在專注的參悟中,飛速流逝。
眨眼間,又是半月過去。
這一日,楚絕的體內,再次發出一聲輕微的轟鳴。他丹田氣海中的真氣,已然壯大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先天后期!
就在突破的剎那,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應。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向他發出呼喚。
他心有所感,緩緩走出古墓,來到後山之巔。
他閉上雙眼,不再去思考那些深奧的理論,而是將自己的整個心神,徹底放開,去感受這天地自然。
他感受到了風的流動,雲的變幻。
他感受到了腳下青草的生長,聽到了遠處樹木在陽光下舒展枝葉的歡欣。
他甚至能「看」到,一隻螞蟻,正在勤勞地搬運著食物;一隻蝴蝶,正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萬物有靈,天地有序。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在這一刻,他與這方天地,仿佛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無數的靈感,如同星辰大海,在他的識海之中,轟然爆發!
那困擾了他許久的、關於創法的最後一道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楚絕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璀璨的神光,他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喜悅與豪情。
「創立仙法,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