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智上人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仿佛又回想起了那一日,在終南山腳下,所見到的那如同神罰一般的恐怖景象!
靈劍飛射,人頭一地。
整個書房大廳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道白衣勝雪、風輕雲淡,卻又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少年身影。
古墓劍仙!
實在是太過恐怖!
靈智上人顫抖著聲音,說出了自己心中那最後一絲的僥倖。
「王……王爺……此事,會不會……會不會是其他人嫁禍於他?」
他是真的怕了。
他再也不想去面對那個如同神魔一般的少年了。
完顏洪烈聽聞此言,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指著靈智上人,怒聲咆哮!
「除了他,還能有誰?!」
「上次本王好心好意地派你們帶著厚禮前去結交!結果呢?」
「沙通天、侯通海以及十幾名王府的精銳,人頭落地!」
「你更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了回來!」
「現在這番,分明就是他對我大金的警告!」
他暴怒不已。
可在那暴怒的深處,卻也同樣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害怕。
他位高權重,錦衣玉食。
自然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怕死。
這麼多年來,他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仗著麾下那十萬鐵騎的赫赫威名,即便是那些所謂的天象境強者,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氣氣的,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可現在……
大廳之內的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言語。
他們心中也都覺得,王爺說得有理。
能有這等實力,又能與大金結下這等梁子的,除了那位新晉的終南山之主,古墓劍仙,怕是也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完顏洪烈緩緩地從那虎皮王座之上站起了身。
他那雙陰鷙如鷹隼一般的眼眸,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現在,誰能為本王,解此憂愁?」
然而,他環視一周。
在場的所有王府高手,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一個個都低下了頭顱,仿佛鵪鶉一般。
完顏洪烈的臉上,怒氣更甚!
「怎麼?不說話了?」
「本王每年耗費無數的金銀珠寶,難道就請來了你們這麼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嗎?!」
「那賊子屠戮我三千鐵騎,用的也是偷襲的手段!這說明他頂多也就是個天象圓滿罷了!」
「本王給你們三萬鐵騎!再輔以神機營的破罡箭陣!」
「難道,還殺不了他區區一人嗎?!」
他此言一出。
那些原本還低著頭的王府高手們,眼中漸漸地亮起了光芒。
他們開始在心中快速地思忖起來。
屠戮三千鐵騎,看似可怕。
可實際上,任何一位天象圓滿的強者,在出其不意地偷襲之下,都能做到。
但若是正面擺開了軍陣。
那,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三萬鐵騎所結成的戰陣,其威能更是呈幾何倍數的增長!
再加上那專門為了克制天象境強者的破罡箭陣……
此行雖然依舊有風險。
但似乎也並不是很大。
就在眾人還在猶豫之時。
那參仙老怪梁子翁,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上前一步,對著完顏洪烈躬身一拜,聲音陰惻惻的。
「王爺息怒!在下願為王爺分憂!」
靈智上人見狀,心中一急,卻是慢了一步。
他想了想。
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那一日,那柄飛劍帶給他的恐懼,實在是太過深刻。
完顏洪烈見狀,大喜過望。
「好!好啊!梁先生果然是我大金的肱股之臣!」
「你若是能殺了那賊子,提頭來見。本王便立刻封你為我王府的大客卿!賞黃金千兩!美女百人!」
「多謝王爺!」梁子翁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又遲疑道:「王爺,那賊子若是一直當縮頭烏龜,躲在那終南山之上不肯出來,又當如何?」
完顏洪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冷笑。
「引蛇出洞!」
「你便率領著那三萬鐵騎一路南下,給我屠戮大宋的邊境城鎮!」
「他若是敢出來,那便合圍,將他亂箭射死!」
「他若是不出來。那我大金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藉此機會在大宋國土狠狠啃下一塊肥肉!」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悸。
「爾等也需一同前往,全力,佐梁先生!」
「是!王爺!」
完顏洪烈的臉上,滿是冷笑。
……
金都,震動。
三萬鐵騎,開始秘密地調動。
但這等巨大的動靜,又豈能瞞得過那些消息靈通的江湖人士?
武林人高來高去,總有著種種方法打聽到消息。
很快。
這個驚人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回了大宋。
整個大宋武林,皆是駭然。
「什麼?!大金國要對我大宋動兵了?」
「三萬鐵騎!天啊!那大宋的邊境百姓,豈不是要遭殃了?」
一時間。
哀嘆聲,驚怒聲,此起彼伏。
更有那俠肝義膽的江湖義士,拍案而起。
「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輩習武之人,豈能坐視不理!我這就去邊境!有誰願與我一同前往?!」
有人熱血響應。
自然也有人選擇冷眼觀望。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那天都山之上。
全真教,那簡陋的道觀之內。
王重陽聽到這個消息,猛地從那蒲團之上站起了身,臉上滿是驚怒。
「大金瘋了嗎?!」
他們才剛剛撤出終南山。
邊境就爆發了戰事?
王處一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哼,那賊子不是霸占了終南山嗎?此事,便該由他去抵擋才是!」
江湖之上,早已有了傳言。
此次,大金國興兵,其根源便是因為那位少年劍仙,不知為何竟屠戮了大金國的一處軍營。
只不過,此事的真偽,還有待考證。
「住口!」王重陽厲聲呵斥。
「國之大義面前,豈容你在此計較個人私怨!」
眾弟子皆是低下了頭,臉上既有慚愧,又有一絲不甘。
「全真教弟子聽令!」
王重陽站起身,聲音充滿了決絕。
「隨為師前往邊境,共抗金賊!」
……
與此同時。
消息也傳到了那早已恢復了平靜的古河鎮。
李莫愁正帶著小龍女和王語嫣在此地採買一些胭脂水粉。
她無意之間聽到了鄰桌几個江湖客的議論。
動作猛然一滯,臉上寫滿了錯愕。
「什麼?」
「師兄屠戮了金軍的鐵騎?」
「這……這怎麼可能?」
「師兄他這段時日明明一直都待在終南山上,一步都未曾出去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