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山谷之內,草木蔥蘢,清風徐徐。
林月裳四女好奇地圍了上來,目光齊齊地落在了楚絕掌心那座巴掌大小的袖珍山峰之上。
「師兄,這是什麼呀?」小龍女眨著那雙純淨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一座山?」李莫愁也湊了過來,伸出纖纖玉指,想要觸摸,卻又在距離山體寸許之處停下,她能從那座小山之上,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氣息。
楚絕看著她們那好奇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輕笑。
「起!」
他口中輕吐一字。
那座靜靜懸浮於他掌心的玄重山,嗡然一顫,瞬間便化作一道玄黃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它懸浮於百丈高空之上,一股厚重、蒼茫、仿佛能鎮壓萬古諸天的恐怖氣勢,轟然降臨!
剎那間,整個山谷都為之一靜!
風,停了。
雲,散了。
方圓千丈之內的空間,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凝滯,變得如同鐵板一塊!
林月裳只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壓住,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體內那剛剛開始蛻變的宗師真氣,更是運轉晦澀,幾近停滯!
僅僅只是逸散而出的一縷餘波,便已如此恐怖!
「漲!」
楚絕並未停歇,他雙手捏動法訣,口中再次吐出一字真言。
下一刻,在四女那徹底呆滯、徹底失神的目光之中。
那座懸浮於高空之上的玄重山,竟以一種違反了世間一切常理的方式,瘋狂地暴漲起來!
一丈!
十丈!
五十丈!
最終,化作了一座高達百丈的巍峨巨山,橫亘於天際,遮蔽了日月的光輝!
「天……」
四女的檀口,早已不自覺地張大,足以塞下一枚雞蛋。
她們怔怔地仰望著那座百丈巨山,大腦一片空白。
那巨山之上,山石嶙峋,古木蒼勁,甚至還有雲霧繚繞,其氣勢之磅礴,之雄渾,竟絲毫不輸於終南山脈那些真正的萬仞巨峰!
楚絕知道,若是他願意,這座玄重山,還可以變得更大。
但現在,終究只是測試,已然足夠。
就在此時,遠處的天際,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疾馳而來。
正是被此地動靜所驚動的燕十三。
當他看到那座懸浮於空中的百丈巨山之時,即便是以他那早已見慣了楚絕種種神仙手段的心境,依舊是瞳孔猛縮,震撼不已。
隨即,那份震撼,便化作了無盡的渴望與狂熱!
這,才是主上真正的手段!
這,才是他所追尋的,真正的仙家偉力!
楚絕看著他那副模樣,淡然一笑。
「劍一,你來試試。」
燕十三聞言,身形猛然一震。
他對著楚絕,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那雙死寂的黑眸之中,卻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戰意!
他一步踏出,身形拔空而起,與那座百丈巨山,遙遙對峙。
他並未立刻出劍,而是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巔峰。
經過了與李秋水的那場大戰,以及這數日來的潛心苦修,他對自身劍道的領悟,早已是更上了一層樓。
「斬!」
他一劍斬出!
一道漆黑如墨、充滿了純粹死亡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劍氣,撕裂長空,帶著足以斬斷山嶽的無上威能,狠狠地朝著那座玄重山,怒斬而去!
然而,面對著這足以讓任何天象境強者,都為之色變的一劍。
那座百丈巨山,僅僅只是微微一震。
一股無形的玄黃色氣浪,自山體之上,蕩漾開來。
那道漆黑的劍氣,在接觸到氣浪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被輕描淡寫地,盡數崩散、湮滅!
「這……」
山谷之內,四女皆是驚嘆不已。
燕十三的瞳孔,更是猛然收縮!
他知道,自己這一劍的威能,比之當初與李秋水交手之時,還要更強了數分!可在這座巨山面前,竟連撼動其分毫,都做不到!
一股強大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但他並未氣餒。
他知道,自己肯定比不上主上的仙家手段。
但他,也不想就這麼輕易地認輸!
他全神貫注,將自身所有的精、氣、神,都盡數地融入了手中的魔劍之中!
「第十四劍,斷魂!」
他怒吼一聲!
那柄漆黑的魔劍,嗡然長鳴!
一道長達百丈的、凝實到了極點的死亡劍氣,再次浮現!只是這一次,其上所蘊含的寂滅氣息,更加的恐怖,更加的純粹,仿佛要將這片虛空,都徹底地撕裂!
楚絕見狀,眼中露出一絲讚許,隨即,他並指如劍,對著那座玄重山,凌空輕輕一點。
「鎮。」
轟鳴!
那座百丈巨山,仿佛收到了一道至高無上的號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它並未移動。
可其上所散發出的那股鎮壓萬物的恐怖氣勢,卻在這一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百丈巨山,與那百丈的死亡劍氣,體型相差仿佛。
可其氣勢,卻早已是天差地別!
轟隆!
一聲巨響!
那道無形的鎮壓之力,如同九天仙山降臨,狠狠地壓在了那道死亡劍氣之上!
那本該是無堅不摧的劍氣,竟在這一瞬間,動彈不得!
而後,在那股無可匹敵的偉力之下,寸寸龜裂,緩緩地崩碎!
燕十三駭然欲絕,同時,心中又充滿了無盡的嘆服。
「主上手段,神威如獄。」
他依舊不願認輸。
他咬緊牙關,體內的罡氣,瘋狂地燃燒!
他欲要強行施展出,那半招不屬於人間的第十五劍!
這是他如今,在不燃燒自身一切的情況下,所能達到的極限!
然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
那座玄重山,再次轟鳴!
一股更加恐怖的鎮壓之力,席捲而下!
方圓千丈之內的空間,徹底凝滯!
燕十三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徹底僵住!
他的空間,被鎮壓!
他的劍意,被鎮壓!
他的身軀,被鎮壓!
他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偉力,死死地禁錮!
燕十三甚至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用一種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目光,看著那座巍峨的仙山,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緩緩地向著自己,鎮壓而來!
一力破萬法!
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任何的劍意,都顯得那般的蒼白,那般的無力!
終於,就在那座巨山,即將接觸到燕十三身體的瞬間。
它猛然一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縮小。
最終,化作一道玄黃色的流光,倒轉而回,被楚絕輕描淡寫地,收入了儲物戒指。
楚絕的臉上,充滿了滿意。
方才,不過是小試牛刀罷了。
他甚至連這玄重山一成的威能,都未曾爆發。
燕十三,便已撐不住了。
「呼……呼……」
燕十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緩緩地落在地上,對著楚絕,恭敬地單膝跪地,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
「主上仙威,劍一,心悅誠服。」
山谷之內,四女也同樣是驚嘆不已。
她們知道。
不是燕十三太弱,而是楚絕,太強了。
經歷了與李秋水的那場大戰,她們早已將燕十三的強大,深深刻在了心中。
可就是這等強者,在楚絕的面前,卻依舊是那般的……不堪一擊。
楚絕神情淡然。
如今的他,放眼天下,也就只有那些真正的陸地神仙,才能被他稍微地看在眼中了。
驀然。
他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