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的話語,如同一柄無情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李淵那顆早已搖搖欲墜的帝王之心上。
生或死,這哪裡算是什麼選擇。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李淵自太原起兵以來,縱橫沙場,南征北戰,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他雖選擇了妥協,可他亦有身為一代梟雄的底線。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將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徹底燃燒殆盡。
「好,好一個與我為敵,好一個終南劍仙。」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悲憤與決然的怒吼。
那張本還充滿了疲憊與掙扎的臉上,此刻竟再次被冰冷的殺伐之氣所取代。
「朕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仙人今日究竟要如何將我這滿門忠烈屠戮殆盡。」
「來人,給朕鳴金鼓,聚天兵。」
「朕要於今日,於這太原城下,屠仙。」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仿佛此刻的他已然不再是那個偏安一隅的唐國公,而是那個早已在他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開國帝皇。
楚絕聞言卻是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又充滿了無盡的譏誚與不屑。
「屠仙?憑你?」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憐憫。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雙本還鋒銳無匹的紫陽、白月靈劍,此刻再次憑空而現。
他甚至都懶得再祭出那早已威能無匹的玄重山。
他要用最純粹的劍道,來讓這些早已被所謂「天命」沖昏了頭腦的凡夫俗子好好清醒一番。
他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仙與凡之間那道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並指如劍,朝著那早已狀若瘋魔的李淵隨意地輕輕一划。
剎那之間,那早已在他身後盤旋飛舞的紫陽、白月靈劍嗡然一顫。
雙劍化作兩道足以撕裂天地的璀璨流光,朝著那避無可避的李閥眾人當頭斬下。
此舉欲要將他們連同那可笑的「天命」,一併自這九州大陸之上徹底抹去。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昂——
一聲充滿了無盡威嚴與霸道的龍吟之聲,毫無徵兆地自李淵體內沖天而起。
一道肉眼可見、充滿了無盡皇者之氣的淡金色龍形氣勁憑空而現。
龍氣於半空之中盤旋咆哮,硬生生地將那兩道足以輕易鎮殺任何陸地神仙的璀璨劍光抵擋在外。
這便是王朝龍氣。
雖還未曾真正立國,可他李閥治下亦有數百萬軍民,早已凝聚成龍氣雛形。
雖比不得真正王朝的浩瀚與凝實,可用來抵擋尋常陸地神仙的攻擊卻是綽綽有餘了。
楚絕見狀,眉頭卻是微微一挑。
他那雙本還淡漠如水的眼眸,此刻竟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訝異之色。
「哦?倒也算得上有幾分真龍之相。」
李淵見狀,那顆本已沉入谷底的帝王之心,此刻竟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威嚴與自信的冷喝。
「楚絕,你休得猖狂。」
「此地乃我李閥腹地,由不得你在此放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本還算平靜的太原城此刻竟徹底沸騰了。
咚咚咚——
一陣陣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沉悶鼓聲,自城牆的四面八方轟然響起。
一支支早已整裝待發、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鐵血之師,自各自的軍營內瘋狂湧出。
他們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之下,以一種快到極致卻又井然有序的恐怖速度,朝著已化作風暴中心的李閥府邸瘋狂匯聚而來。
東城十萬鐵甲衛,在太子李建成的率領之下,結成了一座充滿了無盡鐵血與殺伐之意的玄甲戰陣。
一股足以讓鬼神都為之哭嚎的恐怖軍魂,自戰陣中央沖天而起。
軍魂於半空之中緩緩凝聚成一尊高達百丈、手持巨斧、充滿了無盡霸氣與毀滅氣息的鐵甲巨人。
西城十萬玄武衛,在秦王李世民的率領之下,亦是結成了一座充滿了無盡厚重與守護之意的玄武之陣。
一股同樣浩瀚無邊的恐怖軍魂沖天而起。
軍魂於半空之中緩緩凝聚成一尊同樣體型巨大、龜蛇盤繞、充滿了無盡防禦與鎮壓之意的玄武神獸。
兩座由十萬精銳凝聚而成的恐怖軍魂,再配合上那早已於李淵頭頂盤旋咆哮的淡金色龍氣,於此刻竟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三才之陣。
大陣將那道始終雲淡風輕的白衣身影以及他周圍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圍困其中。
那股由二十萬鐵血之師凝聚而成的滔天煞氣,更是在此刻徹底爆發。
煞氣將整座太原城徹底籠罩,化作了一片充滿了無盡鐵血與殺伐的死亡絕域。
李世民手持長劍立於玄武神獸的頭頂,那張本還英武自信的臉上,此刻早已被一片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他遙指著那道已被他們徹底圍困的白衣身影,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霸氣與自信的怒吼。
「楚絕,你雖是仙人,可今日我李世民便要於這太原城下,讓你見識一番何為真正的王道。」
「何為真正的人定勝天。」
「今日我等便要於此地屠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