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大隋,大興城。
這座本該充滿了威嚴與霸氣的千年古都,此刻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城內四大家族門閥林立,早已將大隋的朝堂徹底架空。
城外各路反王並地稱雄,早已將大隋的萬里江山蠶食得千瘡百孔。
整個天下早已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皇宮深處。
那座本該金碧輝煌、充滿了奢靡與欲望的觀風殿內,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
隋煬帝楊廣正坐立不安地在龍椅之上來回踱步。
他那張本還充滿暴戾與陰鷙的臉上,此刻已被一片說不清的焦急與惶恐所取代。
他已經在此地等候了整整三日。
他心中那份充滿期待與希望的情緒,早已被這漫長的等待消磨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郁的恐懼與說不清的絕望。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那位被他視作「救命稻草」的無上真神會突然反悔。
他怕自己會如同化作飛灰的李閥一般,在無盡的絕望與等待中迎來註定的末日。
就在他那顆被恐懼與絕望填滿的帝王之心即將崩潰的瞬間。
一道淡漠清冷,仿佛自九天之外飄落的謫仙之音,毫無徵兆地在這座戒備森嚴的皇宮大殿內轟然炸響。
「你便是當今的隋皇?」
楊廣聞言,那具充滿暴戾與陰鷙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道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大殿中央的白衣身影。
那身影負手而立,靜靜地懸浮於半空之中。
白衣勝雪。
黑髮如瀑。
面容俊朗得不似凡人。
氣質超然得仿佛隨時都可能乘風而去。
他便是傳說中如神明一般的終南劍仙,楚絕。
楊廣心中本還充滿恐懼與絕望的情緒,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熱與虔誠的狂喜。
他來了。
他竟真的來了。
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連忙自龍椅上連滾帶爬地跑了下來。
他對著那道於他而言已化作「無上真神」的白衣身影,無比恭敬地五體投地,叩首而拜。
那聲音更是充滿了無盡的狂喜與崇拜。
「罪臣楊廣,拜見仙尊。」
「仙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他竟在這位足以主宰他生死的無上存在面前自稱為罪臣。
楚絕聞言,那雙淡漠得不帶絲毫情感的眼眸,緩緩落在了那個將頭顱深深埋入塵埃中的凡俗帝王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仿佛這所謂的「九五之尊」,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玩物。
「起來吧。」
他的聲音平靜淡然,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楊廣聞言,那顆充滿狂喜與激動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從地面上爬了起來,恭敬地立於一旁。
那副模樣,便如同一個最卑微的奴僕。
「仙尊大駕光臨,罪臣有失遠迎,還望仙尊恕罪。」
「罪臣已於宮內設下國宴,為仙尊接風洗塵……」
他正欲再說些什麼。
可楚絕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打斷了他那充滿諂媚與謙卑的話語。
「不必了。」
「本座此番前來,並非為了你那所謂的國宴。」
「亦非為了你那所謂的江山社稷。」
「本座只是想於這凡塵俗世之間,尋一處合適的棋盤。」
「來試驗一番我心中構想已久的仙朝大計。」
「而你這早已分崩離析、名存實亡的大隋,於本座而言,倒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淡漠。
仿佛於他而言,那所謂的「江山社稷」與「天下大勢」,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意擺弄的遊戲。
楊廣聞言,那張充滿狂喜與激動的臉上,瞬間被一片說不清的複雜所取代。
有震撼,有不甘,亦有一絲髮自內心的苦澀。
他如何會不明白對方此言的深意。
這是要將自己,將整個大隋,都當作他那所謂「仙朝」大計的試驗品。
可他又能如何?
他敢拒絕嗎?
他沉默了許久。
終究還是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本還充滿暴戾與陰鷙的眼眸,此刻竟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知道自己早已別無選擇。
他緩緩地跪倒於地。
那顆充滿不甘與掙扎的帝王之心,於此刻徹底臣服了。
「罪臣楊廣,願為仙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只求仙尊能為我大隋掃平叛逆,重整朝綱。」
「日後,這天下便是仙尊的天下。」
「罪臣願與仙尊共掌之。」
他竟在這最後的絕境之中,選擇了最為明智的豪賭。
楚絕聞言,卻是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又充滿了玩味。
「共掌天下?」
「你也配?」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鄙夷。
「你只需當好你的傀儡便可。」
「至於這天下該當如何,自有本座定奪。」
楊廣聞言,那具充滿決然與希望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道於他而言已化作「無上魔神」的白衣身影。
他心中那份存著一絲僥倖的幻想,於此刻徹底破碎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於對方面前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與苦澀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可他又能如何?
他只能將那顆早已被對方狠狠踩在腳下的帝王之心,再次深深地埋藏於心底。
那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謙卑。
「罪臣,遵命。」
楚絕見狀,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轉過身,淡漠的眼眸緩緩抬起,望向了殿外死寂的夜空。
那聲音再次響起。
「傳本座仙令。」
「召大興城內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員,以及四大門閥的家主,於一個時辰之內來此覲見。」
「凡遲到者。」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