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楚妍收拾好,拿走要洗的床單被罩,端著一大盆下樓去洗,水池邊聚集著幾個大院的女人,正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見她過來了,齊齊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下,視線落在她端著的盆子上。
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是楚倉管啊,這是又來幫你爺爺奶奶洗衣服了,真孝順,比親生兒女都要有用多了。」
「要不說老王頭有福氣呢,都這個歲數了,兒女不怎麼回家看看,腿腳也不利索了認個干孫女也有人照顧了。」
「還是楚倉管心善,要是其他人的話,可不會對認的乾親這麼孝順,吃力不討好的事,幹活是幹了,等有好處分錢的時候肯定是兒女來了,何必那麼辛苦呢。」
「對了楚倉管,你是哪裡人?」
楚妍當前面的話沒聽到,放好盆子放水,平靜道:「在東省倉城,一個小城市。」
幾個婦人對視一眼:「原來是外地人,難怪聽你口音不像,楚倉管你為啥對老王頭這麼好,只是因為乾親嘛。」
「不是,我剛來部隊的時候,很瘦弱沒人願意要我,是王爺爺留我在倉庫工作,不然我沒地方工作的話,只怕早就離開部隊了。」
嗯,那個時候祁嘯天不願意娶她,她也沒地方可以去,再沒工作的話,在部隊那是不可能留下來的。
這份恩情她記得,也願意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報恩,跟什麼值得不值得沒關係,做人她只求問心無愧。
許世蘭聞言嘴角笑意加深:「真好,是個感恩的好姑娘,我啊就住在你王爺爺家隔壁,他們老兩口是真得心善之人。」
「現在有這福氣啊,也是應該的,不過丫頭你多大了,看著不止十八歲了吧。」
「嗯,快二十歲了。」
「……奧二十歲,那可是不小了,不趁著年輕找對象的話,等二十五以後可不好找,誰家都想要年輕的媳婦。」
楚妍一時沉默下來沒說話。
許世蘭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道:「楚倉管,不瞞你說我家侄子還沒結婚,家裡就這一個獨生子,條件也是很不錯的。」
「人長得周正個子大,就是幾歲的時候發燒厲害,好了後人稍微有些笨,不過不影響什麼,你如果願意的話我安排你們見一面。」
其他女人聽到這話,互相對視一眼有些詫異,沒想到這許世蘭提這個,她沒事的,她那個侄子誰不知道是個傻子。
說是發燒燒壞腦子,單純只是這樣的話湊合也能過日子,只是他還打人的事咋沒說。
那麼大個子力氣大還打人,之前差點把人打死了,現在居然要介紹給楚倉管,這是沒安好心,相中人家娘家人不在身邊,無依無靠又能幹,好欺負吧。
楚妍看著她的眼睛,很快收回視線搖搖頭:「多謝嬸子,不過不用了,我暫時不想找婆家,以後再說吧。」
心裡很是煩躁,這些人到底有完沒完,不結婚是什麼罪嘛,一個兩個眼睛都盯著她,非要結婚才能消停嘛。
許世蘭笑了笑,上下打量著她,眼底閃過一抹算計,一個孤女而已,大不了多給些錢哄哄就是,心軟好拿捏只是要慢慢來。
等處好關係再說,到時候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絕,嗯,就這麼安排了。
岔開話題:「楚倉管,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看書,做好吃的,存錢。」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撲哧笑出聲來:「哈哈,這姑娘真是個心眼實誠的,難怪老王頭走到哪裡都夸,真是讓人喜歡啊。」
楚妍埋頭搓洗著床單被罩,不到一小時洗好了,晾曬在竹竿上,聽她們嘰嘰喳喳說這家婆媳問題,那家夫妻矛盾孩子不好帶這些。
就這一個小時,她都聽了好幾家的事了,嗯,還有關於王爺爺家的事。
「楚倉管啊,我們這就是拉家常,你不會跟你爺爺告狀吧,其實我們也沒說錯,他兒女確實很長時間沒回來了。」
「哎,有時候兒女出息也不是什麼好事,這養兒防老,可真等老了,兒女都不在身邊,那就是再出息有啥用。」
「我們也看明白了,兒子沒出息也沒事,只要孝順在身邊陪伴就好。」
楚妍看向她們:「奧,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等我回去問問王爺爺,嬸子們也說只是拉家常,應該沒什麼不能讓爺爺知道的。」
幾人聞言臉色一變,有些訕訕道:「哎呀,你看你這丫頭,我們就是隨便說說,也沒其他意思,你可別跟你爺爺提。」
「他們年紀大了,再提兒女不在身邊多傷心,現在有你在身邊是一樣的,也是福氣。」
楚妍沒多說什麼,晾曬好後直接上樓了。
見她上去了,幾人對視一眼鬆了一口氣:「哎,這丫頭還真是夠上綱上線的,世蘭啊我看這不是個軟柿子,你真要給你侄子說媒嘛。」
許世蘭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一定吧,就覺得這姑娘挺能幹的,就算不是軟柿子也沒事,有了孩子後都會聽話。」
「主要是心善,至於家世嘛那是沒有的,一個孤女在部隊多不容易,我也是想做些好事撮合撮合,又不是要害她。」
「我那侄子你們也見過的,可乖巧懂事了,孩子氣了點,但老實啊,沒其他男人那些花花腸子,哄好了也是一樣過日子。」
「咱們這都是找了能幹的男人,結果家裡醬油瓶子倒了,也沒見去扶一下的,哎。」
其他人抿著唇沒吭聲,眼底閃過一抹不痛快,哪裡能這麼對比,一個喜歡打人的傻子,哪裡能跟正常男人比了。
這個許世蘭嘴裡真是鬼話連篇。
楚妍回到屋內,坐在客廳陪兩人說了會兒話,扶著他們去屋裡休息,自己靠在沙發椅背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還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揉了揉眼起身開門,看著門口站著的人後,眼神有些茫然:「嬸子,您來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