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咋的，要了命了唄！」
張嫂子愁的跟什麼似的，一疊聲的說，「村頭的水井快沒水了，眼下家家戶戶都搶著去打水呢！
快快，叫上長安，把家裡能打水的東西都拿出來……」
芬娘心裡咯噔一下，「咋就沒水了呢？這、這可是村里唯一的水井呀！」
「誰說不是呢！一村子人都靠這點兒水過活，沒了水以後可咋整？
不說了，我和燕子趕著挑水去，你家也快點兒啊……」
張嫂子急的跟天塌了似的，說了兩句就趕著去搶水。
卓靈嘴上捂著大饅頭正吃，也不由怔了怔。
水井是村里人唯一的水源，連井都幹了，可見旱災鬧的有多嚴重。
她趕緊和卓長安對了一下眼神。
「長安，快去拿扁擔水桶……」
芬娘也是一臉著急，忙起身說。
「我也去！」
老爺子跟著起身，臉色凝重的說，「大武，你照管好孩子，別叫他們出去……眼下村里肯定亂了套了。」
「爺爺，你歲數這麼大了去幹啥？我去搶去！」
卓大武手腳並用的爬下炕，粗糙的臉上急的都是汗。
「爹，娘，太爺爺，你們先別著急。」
卻被卓長安拉住了衣角，沉聲說，「全村的人都去搶水，咱們去了怕是也搶不到。」
芬娘急慌慌的說，「總也要去看看，水跟旁的東西不一樣，一日也是不能缺的！」
「娘，你忘了我有百寶囊？」
卓靈咬下一口大饅頭，「百寶囊里可以買到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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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娘不由頓了頓，「能買、買到水？」
卓靈斬釘截鐵的點了點頭，「買多少都行，一點兒也不貴。」
「那就好……」
先不說便宜貴，能有水用一家子人就不愁了。
雖說鬆了口氣，可芬娘懸著的心卻並沒有放下來。
「光咱家有水喝，也不行啊！」
老爺子蒼老的臉上滿是愁容，嘆了口氣說，「一村子人都靠這口井過活呢，沒了水，遲早都要出去逃荒去……
卓家村成了荒村兒，咱家也就待不住了！」
在卓家村活了大半輩子，如今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還要離鄉背井，以後不知道會埋在哪兒，老爺子心裡就難受的厲害。
芬娘和卓大武全都沉默了。
「快著點兒，水井就剩一個底兒了！」
「老天爺這是要鬧哪樣啊，連口水井都不給咱留了嘛！」
「前幾日我就覺得井水少了不少，誰知突然就沒水了呢！」
「以後這日子可咋過呀……」
……
外面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
村里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挑著水桶，拎著大大小小的木盆著急忙慌的往水井趕，生怕連最後一口水都搶不到。
太爺爺說的對，沒糧食吃，大伙兒還能去山上挖野菜勉強餬口，可沒了水，整個卓家村就完了。
看的卓靈心裡也沉甸甸的。
……
吃完了飯，芬娘和老爺子帶著卓長安和卓靈去村口觀望了一眼。
水井邊兒圍滿了人，大人罵孩子哭，亂鬨鬨的吵破了天。
還有兩家人為著誰先打水吵的不可開交，罵著罵著就要動手，
「我先來的，你搶啥？再搶一個試試！」
「放屁！我跟這兒排了半天了，咋不知道你先來的？」
「老子來的時候你還在後面呢，滾滾滾，後面待著去！」
「你怎麼不後面兒待著去？卓老威，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不讓我打水，誰都別想好……」
……
眼看兩邊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幹仗，族長氣喘吁吁的趕過來，一通沒好臉的大罵，
「都給我住手！住手！我看誰敢動一下！一個村兒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搶點子水就要打架？全都給我滾蛋！」
亂鬨鬨的人群總算安靜了下來，卓老威粗著嗓子大叫，
「族長，明明是我先來的！他卓根子憑啥掐我的尖兒？」
「族長，你別聽他瞎說，我沒瞧見他先來！」
卓根子抄著一根扁擔，氣鼓鼓的說，「我剛擠到井邊兒他就推我，讓我滾蛋……」
「行了！再吵吵全都給我滾蛋，誰也不讓打水！」
族長臉色鐵青，看了一眼亂糟糟的人群惱火的喝道，「都給我聽好了，全都排隊打水！誰再敢鬧騰就給我滾蛋！」
大伙兒一臉發愁的看著他，七嘴八舌的說，
「井裡就那點子水，幾家打完就沒了……」
「族長，咱村就這一口井了，要是沒了水可讓人咋活呀？」
「族長，你快想想辦法啊……」
……
「我能有啥辦法？」
族長眼睛裡早已布滿了血絲，背過雙手長長的嘆了口氣，「真要是沒了水，留在卓家村只能是個死……全都逃荒去吧！」
村里人急的亂嚷，
「拖家帶口的，能逃到哪兒去呀？」
「可不是！眼下到處鬧旱，能逃到哪兒去呀……」
「留在這兒是個死，逃荒去不也是個死？」
「咱卓家村就這麼沒了？族長，咱祖祖輩輩都在這兒活的呀！」
……
族長眼睛通紅，擺了擺手，滿臉無奈的搖頭嘆息，
「回頭把家裡能帶的東西都收拾一下，等過兩天再沒水，咱也只能往別處討活命去了……」
大伙兒臉上都是一片絕望。
男人們咬牙跺腳，蹲在地上唉聲嘆氣，孩子們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有膽小的婦人甚至害怕的哭了起來。
芬娘看的心酸，卓靈的鼻子也酸了。
古代人活的可真不容易，一大族的人口，碰到個天災也許就能團滅。
眼下能救卓家村的，除了老天爺恐怕也只有她了。
她是卓家村的人，應該為卓家村做些什麼。
「大哥……」
卓靈摟住了卓長安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耳邊悄聲說，「我們把井水填滿吧！」
「嗯。」
卓長安也有打算，輕輕的點了點頭。
……
「丫頭，你真的能弄到水？」
太爺爺臉色沉甸甸的，一路上都在沉默，等回了家才把卓靈拉進懷裡，小心翼翼的問，「好弄不？」
原來太爺爺也在想幫卓家村弄水的事兒，跟他們兄妹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好弄。」
卓靈點了點頭，黝黑的大眼睛望著太爺爺，「太爺爺你別擔心，我可以買到很多水的。」
「要、要買？」
太爺爺臉色遲疑的看著她，「丫頭，那得花多少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