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雅雯暗暗握拳,卻又強行壓下情緒,輕笑,「嫉妒犯不上,不過,我很羨慕你。」
「我跟雲翔認識多年,的確很欣賞,也很喜歡他。」
「如果沒有你的出現,我們興許已經訂婚了,的確,我也很討厭你,明明你不喜歡雲翔,卻非要霸占著他。」
林蔓聽著這番話,看似一個失敗者在這感慨。
實際上,話里話外都是陷阱。
只要她順著朱雅雯的話往下說,就等同承認,她對沈雲翔沒有真感情。
「朱雅雯,我發現你挺可笑的。」
林蔓譏諷,「你是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其他人做什麼都是為了錢,沒有真情是嗎?」
「你憑什麼認為,你自己所付出的感情才是真情,別人就是為了利益?」
林蔓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兩種人。
一種是壞,明目張胆的壞。
另一種就是虛偽,暗戳戳使心眼的人。
在她眼裡,朱雅雯就是這樣的人。
朱雅雯噎住。
她沒想到林蔓這麼伶牙俐齒,竟然被懟的啞口無言。
可她不能善罷甘休。
「你如果喜歡他,那天就不會說那些話,更不會收下伯母給的錢。」
「林蔓,你承認吧,你喜歡的不是沈雲翔,是他的名氣和地位。」
朱雅雯循循善誘,試圖引出林蔓說出那些難聽的話。
林蔓越發覺得奇怪,她下床,來到朱雅雯面前。
「說這麼多,我很奇怪,你是不是就想逼我說出那句不愛沈雲翔的話?」
林蔓想起凌晨沈雲翔的態度,忽然覺得不對勁。
「難道,你在算計我?」
朱雅雯心頭一震,竟然被她發現了。
但她不能承認,「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只是為雲翔感到冤,他竟然被你這樣的女人欺騙。」
林蔓笑了,笑得可笑輕蔑,「你用什麼身份來說這些話?又憑什麼為他喊冤?」
「你覺得他愛上我很可恥嗎?朱雅雯,你我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是,你是救死扶傷的醫生,而我,身處渾濁的娛樂圈,是個人人都瞧不起,認為是在走捷徑的模特。」
「可我,從來沒出賣過自己的身體去得到這一切,我和你一樣,都在憑著自己的努力,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出身豪門,是千金小姐,從小就家境優渥,有著良好的教育,所以你瞧不起我,覺得我出身差,低人一等。」
「可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就比我高貴?」
林蔓字字珠璣,眼神堅定不卑不亢。
「有人出身高貴,可內心骯髒,有人出身低賤,靈魂卻乾淨高貴。而我,並不認為你比我高貴多少。」
「甚至,你還不如我。」
最起碼,她人品端正,從未算計過任何人,做過任何一件壞事。
朱雅雯背地裡都做了什麼,她自己心知肚明。
這番話,擲地有聲。
朱雅雯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不敢想門後的沈雲翔聽到這句話是什麼反應。
此時,門後的男人溫淡的面容有所緩和,眼底浮起抹暖色。
「朱醫生,我想休息了。」
林蔓看她沒說話,直接下了驅逐令。
朱雅雯眯起眸子,眼底的怨恨微微浮起,盯著她看了眼,轉身離開。
她出去後,並未看到沈雲翔。
她還奇怪,難道剛才是她看岔了?
但她想不了那麼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畢竟她並不清楚,沈雲翔到底聽沒聽到那個音頻。
從剛才林蔓的反應來看,她和沈雲翔之間好像還好好的。
難道沈雲翔還沒聽到?
又或者,聽到了卻一點都不在意。
病房內,林蔓覺得掃興還晦氣,她拿起手機看了眼。
沈雲翔沒回復消息。
她以為沈雲翔還沒做完手術,實在是困得不行,趕緊躺床上先睡一覺。
與此同時,門外,沈雲翔透過病房玻璃窗看著她。
好看濃郁的眉毛微蹙,並未進去打擾。
唐凝和紀瑾修在下午一點的時候,聽到李隊長的電話,說張杏兒醒了。
此外,蔣雄一干人等,全被帶去警局審問。
一夜之間,蔣雄所謂的金融公司,被各大部門紛紛叫停審查。
娛樂場所,沐足,地下賭場等等,全被介入調查。
張老爺子坐在別墅大廳內,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精氣神,眼裡毫無神采。
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遲暮老人。
管家站在他身旁不敢打擾,直到他自己開口:「有什麼就說吧,事到如今,沒什麼是我承受不住的了。」
他已經輸了。
輸給了當年,他瞧不上的那個孩子。
也輸給了,自己的狂妄。
管家嘆氣點點頭,跟著匯報起來:
「醫院那邊來消息,我們的人死十八,傷三十,還有大小姐,中槍後沒有及時處理,肌肉壞死只能截肢保住性命。」
張老爺子聞言,蒼老的面容上,浮起苦笑。
「好,好……」
「都說成王敗寇,現在何嘗不是……」
「還有……」
管家欲言又止,張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繼續。
他這才繼續說出蔣雄等人的情況。
說完後,他臉色凝重,「看樣子,蔣雄的金融集團是徹底玩完了,而那些罪證,已經全被移交上去。」
「更糟糕的是……現在別墅周圍圍滿了警察,可能隨時會進來。」
這也說明,他們徹底失敗了。
張老爺子聽完,竟萬分平靜。
半晌,忽然朗笑了幾聲,才看著管家說:「你看他,是不是像極了我年輕的時候?」
「狠心,果斷,做事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當然了,也很無情。」
管家心酸不已,微微躬身什麼都沒說。
他跟著張老爺子這麼久,自然清楚,他現在有多難過。
張氏集團,自此不在屬於他了。
張老爺子緩緩起身,管家看了連忙上去攙扶。
他起來後擺擺手,走向偌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安靜的前院。
那模樣身影,十足一個歷盡滄桑的遲暮老人。
也更像一個,回憶輝煌,不願接受現實的帝王。
過了很久,他嗓音沙啞道:「張氏交給他差不了,只是……」
「他的心,不在張家。」
管家深嘆口氣,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邊唐凝和紀瑾修來到醫院,張杏兒的病房外。
李隊長說,張杏兒要見唐凝,如此才肯說出林蔓被撞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