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
沈雲翔雙膝跪在她身邊,神情僵了好一會,不復往日的溫淡,雙目變得赤紅,「我不許你睡,你不許睡。」
唐凝看到紀瑾修趕來,眼淚徹底繃不住,倒在他身上哭得發不出聲音。
她怕。
怕林蔓有事。
空氣里都是血腥味,刺目的鮮紅,讓她整個人沒辦法冷靜。
紀瑾修將她緊摟在懷裡,別說唐凝害怕,他看著這麼多鮮血,林蔓那瞬間慘白的臉色,心裡都不太樂觀。
沈老夫人整個人都懵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更沒想到,沈雲翔竟然那麼在意林蔓,神色看著陰沉,雖然看不太清楚情緒,可渾身都透著不好惹的氣息。
「雲翔!這個女人捅傷你姑姑,你不關心,反倒關心這個兇手!」
沈老夫人最不願看到他這樣,當即喝斥。
「你們這麼一大群人找上門,意欲何為,奶奶,需要我提醒嗎?」
沈雲翔雙目赤紅,眼底卻透出一股陰鷙,看得沈老夫人心臟直突突。
這個眼神,太嚇人了!
安舒正幫沈琳摁著傷口,聽到聲音才終於回過神。
「雲翔,不許這麼跟你奶奶說話。」
「我對你們,很失望!」
沈雲翔赤紅的眼底化作黑沉沉一片,壓得人喘不上氣。
安心頭大震,明顯感覺他的怒火,只好生生把話咽回去。
沈老夫人強勢了一輩子,見不得被人忤逆,可現在,看著沈雲翔這副模樣,竟然莫名忌憚。
唐凝害怕,一心撲在林蔓的安危上,沒有心思跟她們爭辯,整個神經死死繃著,盼著救護車快來。
一個小時後,林蔓和沈琳分別被送入搶救室。
幾人守在搶救室外面等候,沒一會兒醫生凝重的出來,說林蔓失血過多,情況不妙,需要輸血。
「那就輸血啊!還等什麼。」
唐凝一聽完醫生的話,立刻從紀瑾修的懷裡掙脫,幾步走近醫生。
「林小姐的血型是特殊的Rh陰性,俗稱熊貓血,整個血庫庫存都不夠,需要找直接血源。」
「意思是血庫沒血?」
唐凝感覺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時間拖得越長,林蔓的情況就越危險。
沈雲翔擰緊眉心,面色變得凝重,沒料到林蔓是稀有血型。
「稀有血型在整個國內才幾千人,血庫一直缺血。」
沈雲翔對唐凝說完,連忙交代醫生,「你先輸血,我儘快派人去找。」
他腦子裡已經出現一堆方案。
港城沒有,那就從國內其他醫院調取,無論多大代價!
唐凝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她很清楚,如果找不到血源,那麼林蔓可能就……
她不敢往下想,雙手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整個人焦躁不安。
「那就找其他醫院幫忙,阿瑾,沈醫生,林蔓不能有事。」
紀瑾修看她情緒激動,怕她現在的身體扛不住,連忙過來摟著她的肩。
「唐凝,你先冷靜下,老沈是醫生,一定能想到辦法。」
唐凝心裡雖然擔心,可她沒辦法了,現在只能選擇相信他。
沈雲翔繃著臉,立刻拿起手機撥打,嗓音低沉強勢:
「去找,五分鐘內,我要知道哪裡有Rh陰性血,無論任何方法,我都要拿到。」
沈琳這邊同樣失血過多,好在醫院血庫庫存足夠。
經過搶救,沈琳撿回一條命。
沈老夫人受了刺激,到了醫院就昏過去,這會兒醒來,正在病房休息,從安舒那知道沈琳的情況,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來。
梁音得知消息趕來,到了病房門外,聽到裡面傳出聲音。
「真是天要收她,沒想到,她竟然是稀缺的Rh陰性血!哼,醫院血庫不夠,看來老天都要她死!」
「是啊,我剛才聽護士說,林蔓情況不妙,要是不及時輸血,可能就……」
「不過說起來,我記得梁音就是這種血型……」
安舒站在病床邊,小心翼翼觀察沈老夫人的臉色。
沈老夫人一向對梁音不滿,只是這麼多年,她就算再不滿也接受了。
畢竟梁音除了是個孤女之外,無論是為人性格,都好的沒話說。
「閉嘴,你可別讓沈雲翔知道,你那個兒子要是知道,肯定想盡辦法救人。」
沈老夫人眉眼滿是冷漠,巴不得林蔓死了,這樣他們也不用逼著他們分手。
這怎麼不算是林蔓罪有應得!
要是沈琳有什麼事,她恨不得給林蔓鞭屍,可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沈琳輸血成功,醫生說不會有什麼危險。
安舒對這個婆婆基本言聽計從,敢怒不敢言,哪敢說什麼。
要怪,就怪林蔓自己找死。
梁音抬起要推門的手落下,眉頭深深擰起來,像是忽然下定某種決心,轉身離開去找護士。
「我要給林蔓輸血……」
護士正忙著在電腦上查血源庫存,急得焦頭爛額,突然聽到梁音這麼說,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是Rh陰性血?」
「沒錯。」梁音重重頷首。
沈夢櫻去了沈老夫人的病房,沒看到梁音覺得奇怪。
「我媽呢?她比我還早來半小時。」
安舒去看沈琳,不在病房裡面,就只有沈老夫人和沈夢櫻祖孫兩。
「我醒來這麼久,也沒見她來,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不來看我。」
沈老夫人沒好臉色,忽然想到什麼,試探問沈夢櫻:
「夢夢,你什麼血型?」
「B型血啊,奶奶,你怎麼問這個?」
沈老夫人搖搖頭,陷入疑惑,她居然沒遺傳梁音的Rh陰性血。
唐凝還在等查找血源結果,剛才沈雲翔告訴他,找到了血源,卻需要去圳市拿。
哪怕是直升機,來來回回都要三小時,她怕來不及。
「阿瑾……林蔓是為了保護我,才被沈琳趁機捅傷。」
唐凝只是回憶起來,心裡便萬分後悔,聲音又小又啞。
「我當時就應該早點帶人上去的,如果我早點上去,她就不會惹惱沈琳,沈琳就不會動手傷她,都怪我。」
唐凝控制不住,剛忍住的眼淚又唰的掉下來。
紀瑾修知道唐凝內疚得要死,心口揪緊,黯啞的嗓音抱歉道:
「對不起,要怪也是怪我,是我不准你上去。」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唐凝心臟疼得厲害,捂著臉一句話說不出來。
整個人陷入深深的自責里,眼淚不斷地落下,哭得不能自已。
她恨不能替林蔓承受這份罪。
就在這時,忽然一名護士激動跑過來:
「沈醫生,我們有血了,正好有人秘密捐了Rh陰性血,林小姐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