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怎麼上去了?」
柳思哲全然不顧她的叫喊,來到二樓,左右看了眼長廊,第一時間來到右邊第一個房間敲門。
裡面傳出沈夢櫻生氣的聲音:「那些人簡直就是個廢物,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居然還讓人送到警察局了!你說他會不會招出我們?」
柳承寅煩躁道:「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去招惹,不要去招惹他!」
「一個出身那麼下賤的人,你招惹她做什麼?關鍵是她身邊還有那幾個變態護著,我們根本就鬥不過!」
沈夢櫻炸毛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結婚之前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你不是說了可以幫我對付他嗎?」
「柳承寅,你就是個孬種!像許霧那樣的人,憑什麼可以混進這個圈子?
柳思哲簡直就是瞎了眼,也是飢不擇食了,才會跟這樣的女人發生關係!」
「你說夠了沒有?」
柳承寅的語氣明顯加重。
沒一會,裡面傳來打砸的聲音。
站在門外的柳思哲沒有推門進去,聽到聲響後才終於敲門。
裡面的人沒有回應,卻發出一陣細細的痛苦呻吟。
柳思哲猛然將門打開,只見柳承寅壓在沈夢櫻身上,使勁地掐著她的脖子。
沈夢櫻被掐得滿臉通紅,掙扎不開,只能兩隻手不斷地拍打在柳承寅身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陣勢再不鬆手的話,估計人都要斷氣了。
柳承寅絲毫沒注意到門被人打開,一雙怒紅的眼死死地盯著沈夢櫻。
「給我去死吧!」
柳承寅滿眼猩紅,像瘋了似的。
柳思哲意識到不對,急忙衝上去,一把將柳承寅推開。
「他媽的,誰跟我動手?」
柳承寅被推倒在地,爬起來的時候一邊怒罵。
然而轉頭看到柳思哲的瞬間,失控的面容頓時一怔,迅速冷靜了不少。
「二哥,你怎麼來了?」
柳承寅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柳思哲狠狠瞪他一眼,掃向床上的沈夢櫻。
此時沈夢櫻得以呼吸,捂著被掐得通紅的脖子,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大口大口呼吸,坐起來瞪著柳承寅。
等她好轉一些後,迅速從床上下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你瘋了你!居然敢對我動手!」
剛才的柳承寅變得很可怕,沈夢櫻感覺看他就像看著一個惡魔。
明明兩個人說話說得好好的,他卻忽然失控,撲上來就將她摁在床上,死死掐著。
要不是因為柳思哲趕來,估計她就被他掐死了。
柳承寅滿臉戾氣,但礙於柳思哲在這,沒有發飆。
「對不起,夢夢,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失控。
我可能就是太在乎你了,怕你出什麼事,剛才才有點失控了。」
柳承寅一遍遍解釋,沈夢櫻咬了咬牙,吞下憤怒。
柳思哲在這,她先不跟他計較。
她厭惡地瞪了柳承寅一眼,把他的手打開,轉身看著柳思哲。
「你怎麼來了?」
柳思哲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我到樓下等你們,下來。」
柳思哲撂下話,抬腳就走。
語氣聽著沒什麼變化,卻不容拒絕。
柳思哲一走,門也甩上。
柳承寅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問沈夢櫻:「該不會是我們做的事暴露了?」
沈夢櫻狠狠瞪他一眼:「我告訴你,你以後再像剛才那樣發瘋,我饒不了你!」
柳承寅急忙道:「剛剛的確是我做錯了,但現在你快想想辦法!
如果那件事被他查到跟我有關係,那以後我還怎麼在柳家立足?」
沈夢櫻深吸了口氣,思索了一番後,勾起唇角冷笑。
「放心,我去應付他。只要柳思哲在乎許霧,我就有把握可以讓柳思哲即便查到了什麼,也不敢輕舉妄動。」
十分鐘後,沈夢櫻來到樓下大廳,然而大廳里一個人都沒有。
沈夢櫻問傭人:「柳二哥呢?」
傭人指了指後花園的方向:「柳二爺說了,讓你們下來後去後花園找他。」
這麼神秘?
沈夢櫻的心跳忽而加速,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她還是朝著後花園的方向走過去。
穿過青石磚路,一路往前,看到一個涼亭。
柳思哲就坐在涼亭裡面喝茶,旁邊有用人跟著。
這是江氏特意交代的。
江氏再怎麼瞧不起柳思哲,卻也不敢得罪大房那邊。
只因為他們二房這邊,還要仰仗大房的幫扶。
沈夢櫻停下腳步,盯著柳思哲看了會。
遠遠地看著柳思哲正在品茶,他端坐在桌前。
一身西裝襯得他多了幾分沉穩,這跟三年前吊兒郎當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柳思哲察覺到視線,抬頭掃了過去。
只見沈夢櫻站在前方不遠處,看著自己。
柳思哲緩緩放下茶杯,收回視線,等著她過來。
沒一會,沈夢櫻來到他面前:「我跟柳二哥說說話,你先下去吧。」
傭人一愣,本來他就是夫人安排在這聽他們說話的。
沒想到這個少夫人這麼聰明。
「愣著做什麼?還不走?」
沈夢櫻面色一沉,嚇得傭人急忙點頭,趕緊離開了。
沈夢櫻在柳思哲的對面坐下,他的位置早就倒滿了一杯茶,熱氣裊裊上升。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夢櫻抿了口茶,看都不看一眼柳思哲,眉眼低垂,臉上的痘印已經消退不少。
然而更引人注意的是,脖子上的掐痕。
柳思哲勾起唇角冷笑:「柳承寅這麼對你,你不生氣?」
沈夢櫻面色一滯,當初這麼著急找上柳承寅,無非是看上他也是柳家人。
何況柳承寅這個人花心,最容易拿捏。
沈夢櫻抬起眼皮看著他,冷哼了聲:
「我可不認為你過來這邊是專門關心我的私生活的。
柳思哲,我們在一起過,我很了解你。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事?」
沈夢櫻直截了當問,早就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柳思哲端著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碰撞出聲響。
低垂的眼皮抬起,眼底的冷冽便起殺意:「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柳思哲直勾勾盯著她,那眼神如刀刃一般。
明明往日裡吊兒郎當的男人,此刻卻如同殺神。
沈夢櫻的心口一顫,覺得他有點可怕。
她吞咽了幾下唾沫,這才開口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知道。」
柳思哲手指嘩啦幾下,將一個視頻發到沈夢櫻的手機里。
沈夢櫻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立刻瞭然,拿起手機劃開。
視頻里,是她找的那幾個男人,全都捆綁在一起。
幾人臉上被打得鼻青臉腫,都快認不出來了。
其中為首偽裝司機的男人,對著鏡頭哆哆嗦嗦地承認了所有罪行。
「沒錯,是沈小姐派我們來對付許霧的。」
「她還說了,只要我們把許霧毀了,把他的名聲搞臭,錄下視頻,到時候她還能給我們一筆錢,讓我們離開港城。」
「……」
聽到這些話,沈夢櫻臉色煞白,剩下這些司機和手下還說什麼,她全都聽不進去了。
這群廢物,居然把她捅出來了!
本來她還自信,只要這些人為了拿到最後那筆錢,一定會守口如瓶。
沈夢櫻咬著牙,拿著手機的手忍不住在哆嗦:「他們這是在污衊我,我沒有做!」
沈夢櫻恐懼的目光朝著柳思哲看去。
她算是明白柳思哲這次找她是為什麼,他這是來算帳的。
「污衊你?」
柳思哲捏緊茶杯,手背上青筋浮起,就連眼底的怒色也猶如猛龍一般呼嘯而出。
「你應該慶幸許霧沒有事,否則的話,我相信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這番話聽著低沉,實則威殺十足。
沈夢櫻心口駭然,覺得柳思哲真的變了。
「柳思哲,你少在這污衊我!你以為憑著這幾個人的污衊我就會沒辦法嗎?」
柳思哲無視她眼底的掙扎,冷聲道:「之前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對付許霧。於是我找人去調查,結果你猜我查到了什麼?」
沈夢櫻怔怔地看著他,那張臉變得更加煞白:「你查我?你查什麼了?」
他突然想起沈望川說的話,心跳越來越快,仿佛隨時從咽喉里跳出來。
那種恐懼瀰漫開來,籠罩著全身。
難道……
難道那件事真讓他給查出來了?
「許昌生,劉紅,這兩個名字你熟吧?」
柳思哲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名字,沈夢櫻更嚇得瑟縮了一下。
還真跟他們有關!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夢櫻不斷地吞咽唾沫,掩飾緊張。
柳思哲全程盯著她,觀察她的臉色變化。
看她這麼緊張,幾乎確定了內心的想法,嘴角高高揚起了弧度。
「你一而再地對付許霧,做出傷害他的事。
接下來,我會把你所做的一切,全都加諸在你身上。」
柳思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這二十四年裡偷來的身份,也該還回去了。」
說著,柳思哲抬腳要走。
沈夢櫻感覺一道驚雷劈開,炸得她渾身哆嗦,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全部崩潰。
他查到了!
他果然查到了!
沈夢櫻急忙站起身,一把將他攔住,哆嗦著聲音道:「柳思哲,你到底都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