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宋老夫人聽著樓下的動靜,神色之中透著一抹悲涼。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她坐在躺椅上,整個後背靠著。傭人拿來一條毯子,輕輕地蓋在她的腰上。
宋老夫人眼神迷茫地看著她,問:「剛才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
傭人芳姐笑著說:「老夫人這也是擔心夫人。再說了,您說那些話也沒有說錯。
老夫人不必擔心,夫人一定會知道老夫人的良苦用心的。」
宋老夫人輕輕擺了擺手,苦笑道:「我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就是太心軟了。」
這話一出,她的面色又變得凝重。
心裡想著的是,梁音如今雖然和他們相認,但對以往的事情沒有半點記憶。
看來她需要想辦法,好讓梁音想起當初的事情。
否則的話,真不知道之後沈夢櫻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想了想,宋老夫人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柳思哲這邊接完電話可算是放下心。
第一時間把消息告訴了許霧。
許霧整個繃緊的神經都放鬆下來,但她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只說了句:「沒事就好。」
柳思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進一步關心詢問:「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許霧笑著搖搖頭,說了句:「沒事。」
柳思哲抬手在他鼻翼上颳了一下:「還說沒事,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許霧一愣,想了想,不吐不快:「你覺不覺得媽媽似乎很關心沈夢櫻?」
柳思哲猜到他是因為這件事,抿了抿唇,才說:
「不管怎麼說,沈夢櫻當她的女兒當了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裡面,他們早就有著深厚的感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割捨的。
當然了,沈夢櫻做的那些事,並不值得原諒,我相信伯母不是一個不明事理的人。」
柳思哲的這番話,讓許霧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你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感情深厚。
沈夢櫻也的確做了很多壞事,但是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媽媽其實根本捨不得她。」
她說完垂下了眼,身上透著一股濃濃的憂傷。
柳思哲嘴唇動了動,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
最後,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伸手將許霧抱住。
抱了好一會,才開了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即便那是自己的親人。
我們阻止不了別人怎麼想、怎麼做,但是我們可以決定自己怎麼去做,不是嗎?」
柳思哲的這番話聽著雖然比較拗口,但許霧明白他的意思。
心口堵著的位置,像是一下子鬆動了許多。
她抬起手,抱著柳思哲,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什麼都不去想。
柳思哲看她的情緒平復了不少,心裡才微微放心。
過了好一會,柳思哲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柳承寅打來的電話。
接聽完後,柳思哲迅速約紀瑾修他們出來會所見面。
此時,已經是晚上的八點。
紀瑾修慵懶地將背後靠,淡淡的掀唇:
「有什麼事還需要我們特地出來一趟的?」
「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的話,我這新婚燕爾的大好晚上都被你給破壞了。」
萬韻詩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沈雲翔附和:「蔓蔓的情緒不是很好,你最好有事。」
柳思哲冷冷地白他們一眼,隨即拿出手機:「你們聽聽這個。」
接著,柳思哲點開錄音,手機開始播放通話記錄。
這則通話記錄是柳承影和沈望川的對話。
柳承寅直接找沈望川攤牌,說知道他和沈夢櫻的計劃。
並且威脅讓沈望川將港北的一個房地產項目,讓利百分之二十。
沈望川非但沒有接招,反而嘲諷柳承寅,之後更是給了柳承寅一份沈夢櫻的犯罪記錄。
這份犯罪記錄,正正就是記錄了沈夢櫻找人將許奶奶綁架。
並且在這之前,找人傷害許奶奶的所有通話錄音以及轉帳記錄。
沈雲翔眉頭深鎖:「既然如此,你不是可以行動了嗎?找我們做什麼?」
柳思哲覺得他明知故問:
「她好歹是你們沈家的人,即便她不是你二叔的親生女兒,這件事一旦曝光,到時候你們沈家也一定會被牽連。」
萬韻詩覺得柳思哲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隨即贊同道:
「如果這件事情曝光出來,只怕也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紀瑾修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頭,好半晌才道:
「沈望川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這些證據交出來,說明沈夢櫻已經成為棄子。
你們何不拿著這份記錄,直接去找沈夢櫻?」
沈雲翔繃著下頜。
似乎一點都不關心這件事。
但紀瑾修這些話說到了柳思哲的心坎里。
柳思哲說:「沒錯,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找你們出來,想要聽聽你們的意見。」
別到時候又惹得林蔓和唐凝訓他一頓。
幾乎是同時,唐凝的電話打給了紀瑾修。
紀瑾修看到來電,第一時間接通。
唐凝那邊說了什麼後,紀瑾修低聲說了聲「好」,隨即將手機放在茶几上,點開擴音。
唐凝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老柳,直接行動吧,我這邊也有證據可以證明許奶奶是被沈夢櫻綁架。這一次,沈夢櫻在劫難逃。」
柳思哲驚訝地瞪大眼:「唐凝,你找人調查這件事了?」
唐凝嗤出一聲:
「最近關乎我的姐妹的幸福,我當然要查。
好在,你也一直在查這件事,不然的話,我對你是真失望。」
唐凝這話說得直接,柳思哲倒是有些尷尬。
他立刻給自己找補:「這可怪不得我。之前我之所以沒有動作,是因為要顧忌沈家的面子。
既然現在老沈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必要客氣。」
「當然,相信你能辦好。」
唐凝也不打擾他們聊天,直接掛了電話。
接下來,幾人在會所裡面的談話達到了一致。
第二天一早,柳思哲直接前往醫院。
沈夢櫻躺在病床上,除了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甚至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一看到柳思哲便揚起了抹笑:「思哲哥,你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記恨我了呢。」
沈夢櫻滿臉笑容的樣子,反而讓柳思哲覺得反感。
他冷冷地站在病床旁,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怎麼?心情這麼好?是因為沈二叔答應給你百分之二十的股權了嗎?」
沈夢櫻的神情僵住:「你專門來醫院,就是為了找我說這個嗎?
還是說,如果爸爸真給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權,你還要拿走?」
沈夢櫻冷笑了聲。
柳思哲冷漠地看著她:「不累嗎?」
沈夢櫻表情僵住:「你到底想說什麼?不要在這裡跟我打太極。
柳思哲,你的為人如何我太清楚了。
你能來這裡找我,肯定是有事,說吧,到底什麼事?」
沈夢櫻料定了柳思哲這方是為了許霧來的,但她無所謂。
只要沈懷民和梁音還心疼她,那麼她就能有恃無恐。
更何況,即便她沒有拿到沈氏的百分之二十股權。
沈懷民也已經答應給她五千萬,讓她還給柳承寅。
說到底,她無非是怕柳承寅母子對她死纏爛打。
只要給了他們這筆錢,只要沈懷民和梁音還認她這個女兒,那麼股權的事可以放一放。
她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提出離婚,先擺脫柳家的束縛。
柳思哲拿出手機,嘩啦幾下,晾在她的面前:「你說,這些東西一旦送到警方那裡,會如何?」
沈夢櫻一臉不屑的樣子,目光落在手機上。
幾乎是同時,她臉上所有的笑容都僵住。
整個人頓時變得無比恐懼,伸手就要去搶手機:「柳思哲,你居然查我!」
柳思哲一把將手機避開。
冷冷地看著沈夢櫻這副幾乎要瘋狂的模樣,繼而發出一聲冷笑:
「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無縫?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會有這些證據吧?」
「為什麼?」沈夢櫻怔怔地看著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柳思哲冷笑:「你怎麼不想想?當你把一切髒水都潑到沈望川身上時,沈望川會怎麼對付你?」
沈夢櫻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沈夢櫻,現在你對沈望川來說就是一個棄子,後半輩子你就到裡面好好地過吧。」
柳思哲撂下狠話,轉身要走。
沈夢櫻情急之下急忙把他叫住:「不,你別走!你先跟我說清楚!」
柳思哲頭也不回,繼續往外走。
沈夢櫻真的慌了,嘶啞著嗓子喊道:「我這裡有沈望川轉移沈氏集團資產的證據!」
這話一出,柳思哲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
他緩緩回頭,看向沈夢櫻,嘲諷地笑了聲:「你以為我會信你?」
沈夢櫻急忙保證道:「不,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這裡有證據,你相信我!」
柳思哲眯了眯眼,嘴角勾起抹就連沈夢櫻都沒法察覺的弧度。
他轉身,重新回到病床旁:「你最好真的有證據,否則的話,今天的事情讓沈望川知道,你會比死還難受。」
沈夢櫻很清楚,他說的都是真的。
以沈望川的為人處事,一旦自己今天倒戈的事情被他知道,她絕對沒有活路。
沈夢櫻恨恨地咬著牙,雙手用力抓緊了被子,不甘心地瞪著柳思哲道:
「難道這一切不是你逼我的嗎?你們所有人都看不得我好,柳思哲!想要證據我可以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柳思哲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現在你沒有資格提條件,要麼死,要麼進去,你自己選。」
沈夢櫻氣得渾身發抖,沖他喊道:「這兩個我都不選,我要離開港城!」
柳思哲緊緊擰著眉頭,接著道:「好啊,那就要看你給出的多大分量的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