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看沈雲翔接了電話後,臉色變得不對。
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尋常:「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沈雲翔緩緩放下手機,臉色蒼白地看了看她。
目光又朝著其他人掃了一眼。
眾人很了解他的為人?
能讓他這個樣子的,肯定是出了大事。
柳思哲催促道:「老沈,到底出什麼事了?別嚇我們。」
沈雲翔的目光最後落在梁音的臉上:「醫院那邊來電話,說沈夢櫻出事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大變。
四十分鐘後,沈雲翔和柳思哲一起帶著梁音來到醫院。
由於發生了今天的事情,沈雲翔不讓林蔓跟著。
並且讓人留在別墅保護林蔓和沈老夫人。
沈夢櫻正在手術室內搶救。
沈雲翔他們一來,手下隨即上前匯報:
「大致情況是,有人冒充護士進去殺害沈夢櫻,沈夢櫻被割喉,流了好多血,好在他們發現及時,此時情況危殆。」
護士不斷地從手術室里出來,拿了很多血包進去。
梁音捂著嘴,震驚得紅了眼眶:「到底是什麼人下這麼狠的手?」
梁音朝著沈雲翔看去,緊緊抓著他的手。
柳思哲和沈雲翔對視一眼,幾乎猜到了什麼。
但兩人並沒有直接告訴梁音。
沈雲翔輕拍兩下樑音的手背,安撫道:
「這些事情有我們,你先別操心,當下最重要的是沈夢櫻的安危。」
梁音渾身都在哆嗦。
即便她知道沈夢櫻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好歹養在身邊二十四年。
如今面臨生死,甚至聽說是被人殺害,整個人陷入極度的恐慌。
這一次不比上一次沈夢櫻跳海的事。
那種恐懼纏繞在心頭。
她被深深的懊悔糾纏。
後背貼著牆壁,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呀?這到底都是怎麼了?
為什麼不斷地發生這些事情?」
梁音幾乎要崩潰了。
這時沈懷民趕來
看到這一幕,他第一時間來到梁音的面前。
「夢夢怎麼樣了?」
他看梁音哭的那麼傷心,第一時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梁音紅著眼眶,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夢夢還在搶救,她被人割喉了。」
簡短的一句話,頓時讓沈懷民怒不可遏:
「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他這話是看著沈雲翔和柳思哲問的。
沈雲翔和柳思哲抿著唇,兩人一言不發。
沈懷民立即意識到什麼。
看梁音哭的那麼傷心,他抬手想要抱住她。
然而手剛抬到半空,又停了下來。
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臂安撫道:
「夢夢吉人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梁音無可奈何地看著他,恐懼占據她整個思緒。
她又怕又擔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個小時後,沈夢櫻被護士從手術室里推出來。
護士和醫生都滿頭大汗。
梁音第一時間跑到醫生的面前,詢問道:「醫生,怎麼樣了?」
醫生暗暗鬆口氣,但臉色依然十分凝重:
「病人失血過多,命是保住了,但是情況不是很好。」
「這是什麼意思?」梁音茫然地看著醫生。
醫生說出的話,如同晴天霹靂:
「病人雖然還有呼吸意識,但是接近腦幹死亡,也就是說成為了植物人。」
聽到這些話,梁音驚得捂住嘴,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身體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沒能站穩。
好在沈懷民及時將她攙扶住。
沈懷民沒比她好到哪裡,他震驚又心痛。
畢竟這是養在自己身邊二十四年的女兒。
聽到這個消息,猶如噩耗。
沈雲翔和柳思哲平靜地對視一眼。
相比起兩人的痛苦,沈雲翔和柳思哲面色凝重
卻又覺得沈夢櫻是死有餘辜。
她壞事做盡,即便這些人今天不來殺她。
他們已經把證據遞交到警方那裡,等待她的,將是後半輩子都關在監獄裡面。
梁音似乎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整個人呆愣住,再沒有說一句話。
沈雲翔不放心,讓柳思哲先送她回去。
柳思哲的手拍拍他的肩:「行,你們叔侄倆好好聊聊。」
接著,柳思哲便送梁音回林蔓那邊。
林蔓正和沈老夫人待在一起,萬韻詩和洛智博不放心,也留下來這邊陪著倆人。
就在沈夢櫻的手術結束後。
沈雲翔已經第一時間把這邊的結果告訴了他們。
此時,柳思哲帶著梁音回來。
林蔓第一時間迎上去,擔憂的目光看著她:「媽媽,你還好嗎?」
梁音紅著眼抬起眼皮,那張臉上毫無血色。
不僅如此,整個人看起來呆愣無神。
見到這一幕,幾人都怔住了。
就連沈老夫人都吃了一驚。
洛智博和林蔓對視一眼。
林蔓抱著梁音的手臂:
「媽,我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林蔓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臂,不斷地安撫,想讓她開口說句話。
梁音微微有些恍惚,抬起眼皮轉動著目光。
一一看了他們一眼,強顏歡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們別擔心,我沒事。」
她聲音低沉,甚至帶著幾分沙啞,是那種哭過的沙啞。
相比起她現在強裝出來的堅強,幾人甚至更希望她能大哭一場。
「媽……」林蔓還想說什麼。
梁音笑著拍拍她的手:
「別擔心,我真的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了,想上樓休息。」
梁音把手抽回,來到沈老夫人面前,苦澀地笑笑:
「媽,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沈老夫人目光複雜地看著她,知道她心裡難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梁音卻已經抬腳上樓。
幾人看著她的背影,紛紛露出擔憂的目光。
萬韻詩看著她,搖了搖頭:「先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你現在上去也無濟於事。」
萬韻詩的話並非沒有道理,林蔓只好點點頭,放棄了這個念頭。
洛智博看向沈老夫人:「外祖母,今晚你也在這邊歇下吧。」
沈老夫人輕嘆了口氣:「我沒關係,我在哪都可以。」
林蔓連忙讓琴姐將沈老夫人扶上樓。
沈老夫人搖頭嘆氣,什麼都沒說,任由琴姐扶著自己。
直到她上了樓,林蔓深深嘆了口氣。
整個人坐在沙發上,略顯得有些煩躁:
「沈望川未免太過狠毒了,不管怎麼說,沈夢櫻跟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兄妹,他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在電話里,沈雲翔已經告訴她,那些人極有可能是沈望川派去的。
萬韻詩雙手叉腰,也略顯得有些惱怒:
「我這下是真認識到他的狠毒了,出手確實夠狠的。」
雖然她已經讓張勁松行動,卻沒想到沈望川手段狠辣到連自己人都可以傷害。
是他們走漏了一步。
原以為沈望川的目標是林蔓,卻沒想到他聲東擊西。
這邊找人綁架林蔓不成,又在醫院那邊留了一手,直接把沈夢櫻給殺了。
按照沈雲翔給回的訊息,沈夢櫻雖然沒死,但變成了植物人。
幾乎跟死沒區別。
林蔓想到這些,猛地變得緊張:
「雲翔還在醫院,沈望川那變態會不會找人對付雲翔?」
她不安地看了眼萬韻詩和洛智博。
萬韻詩的手搭在她肩上,隨即說道:
「放心吧,沈望川現在不敢對他做什麼,否則就他自己找死。」
「那他又為什麼敢對沈夢櫻下手?」
林蔓不解地看著她,實在想不通。
如果沈望川要抓走自己,是為了跟沈雲翔談判,那她可以理解。
可為什麼沈望川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殺人?
那可是殺人!
萬韻詩深吸了口氣:
「因為沈夢櫻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以防她把那些事情暴露出來,所以沈望川鋌而走險,直接痛下殺手。」
林蔓覺得眉頭髮緊,抬手揉了揉。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現在就擔心沈雲翔。
與此同時。
醫院那邊,沈雲翔和沈懷民已經交涉好。
沈懷民聽完沈雲翔分析的一切,咬了咬緊後槽牙:
「如果你所說的屬實,那麼我之前的條件不變,我一定會無條件地支持你跟他對抗。」
沈雲翔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之後從醫院分開。
深夜十二點,沈雲翔才回到別墅。
洛智博和萬韻詩已經離開。
沈雲翔輕手輕腳回到臥室,林蔓哪裡睡得著。
她點著床頭燈,坐在床頭,整個人心不在焉地等著他。
看他進來,林蔓第一時間迎了上去:「你終於回來!」
林蔓撲入他的懷裡,張開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腰。
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蔓覺得熟悉,卻又覺得陌生。
他已經離開醫院很久了。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沈雲翔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可一點都不難聞。
甚至還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冽味道。
可如今,林蔓聞到這股味,內心只覺得沉重。
尤其是沈夢櫻今天的事,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放心,我沒事。」
沈雲翔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嗓音輕柔,又帶著憐愛,
「是不是我沒回來你就睡不著,一直在擔心我是不是?」
他就是這樣,那麼懂她。
林蔓都沒來得及問他關於沈知秋的事,卻沒想到又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如今她整個腦子渾濁一片,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不回來,我哪裡睡得著?
我真擔心沈望川那個瘋狗又會對你下手。
雲翔,你現在太危險了,不如我們離開這吧?」
林蔓真的是被嚇到了,第一次主動跟沈雲翔說這種話。
沈雲翔輕輕將她從懷裡分開,那雙溫潤的眼睛被燈光覆蓋下一層陰影。
可他看著林蔓的時候,即便看不清什麼眼神,也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溫柔。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正因為愛你,所以不想讓你身處任何危險。
只有解決了他,你才能安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