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
安舒嘴唇哆嗦著,抱著林蔓的手臂,心疼地看著她。
想說什麼,卻如鯁在喉,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蔓始終面上帶著微笑,她不想讓任何人為她擔心。
好像只有笑著,他們才會放心。
紀瑾修和沈嘉誠正在談話。
沈嘉誠得知前因後果,氣得重重一拳砸在牆面上:
「沈望川這個禍害,他現在是想要毀了整個沈家不成?
就連他那個助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麼多年跟著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害沈氏集團的事!
我早應該把他踢出沈氏,就不該讓他一直把持著整個集團!」
沈嘉誠怒不可遏的樣子,並沒有讓紀瑾修有多大的感覺。
紀瑾修很清楚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利益比什麼都重要。
當年沈家剩下的人里,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沈雲翔那邊。
尤其那五年,沈雲翔在澳洲經歷了上百次的生死考驗。
但凡他們對沈雲翔多關心一點,都不至於會讓事情變得像如今這個地步。
紀瑾修冷峻的面容看著他說:
「不管怎麼說,事情已經發生。沈望川也已經被警方所拘留,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一輩子的牢獄。
沈家如果還想把他撈出來,我需要提醒一句,最好是掂量掂量沈家如今的分量。」
沈嘉誠聽出他的警告之意,沉著臉道:
「即便你不說,我也不會再縱容那個逆子繼續犯錯,他就應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你最好說到做到。」
柳思哲忽然走了過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洛智博。
兩人是從唐凝那得知紀瑾修和沈嘉誠在這邊。
沈嘉誠看到來人也不惱,甚至面上帶著幾分懊悔:
「我知道你們都是真心為雲翔著想,放心,只要雲翔沒事,接下來他想怎麼做,我這個當父親的都絕對支持。」
紀瑾修頷首:「去看看他吧。」
沈嘉誠點點頭:「那我先過去了,你們聊。」
沈嘉誠一走開,柳思哲才嗤笑了聲:
「如今整個圳市上下,只有雲翔才能主持大局。
他剛才說那話,就跟放屁一樣。」
洛智博覺得他話糙理不糙。
當初沈氏集團被沈望川把持在手裡的時候,沈嘉誠這個董事長如果真想管,並不是管不了。
如今這副姿態,無非是看沈氏集團窮途末路。
就算他不放手,不讓沈雲翔去做也不行了。
洛智博嘆了口氣:「雲翔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你們說,他能熬過來嗎?」
紀瑾修繃著面容,眼神透著股冷冽與堅定:
「那五年他都沒死,現在怎麼可能死?除非他能狠心丟下林蔓,否則的話,
便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他也會憑著自己的意志醒過來。」
紀瑾修對沈雲翔的信任,早已經超脫了一切。
柳思哲笑笑:「老紀說的,我贊同。他捨不得死。」
洛智博看著他們倆人這副輕鬆堅定的模樣,心底多少有些安慰。
無論如何,人總要帶著希望。
沈嘉誠過去重症病房那邊,看完沈雲翔不久便走了。
安舒留下來陪著林蔓,他怕林蔓支撐不住,留在身邊照顧她才能放心。
並且他讓唐凝先跟紀瑾修回去,自己在這陪著林蔓就好。
唐凝本來不願意,但是林蔓一而再地堅持。
唐凝沒辦法,只好先跟紀瑾修回家。
從昨晚到現在,她的確是累了。
一回到別墅,簡單吃了兩口東西,上樓看完小悅悅,便回房間洗了個澡,先睡一覺。
洛智博和柳思哲也從這邊離開。
沈雲翔受傷的消息,還是沒能瞞得住梁音和沈老夫人。
兩人是和許霧一起過來的。
他們一看到林蔓,便是心疼地迎了過來。
尤其是沈老夫人,既擔憂又心疼:
「我的子欣丫頭,發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都不跟外祖母說說?怎麼就自己一個人扛下來了?」
林蔓不想讓外祖母擔心,強顏歡笑道:
「我本想著等雲翔醒過來了再跟你們說,沒想到你們還是知道了呀。」
「胡鬧!」
沈老夫人擰著眉頭,憐愛的抬手摸摸她的腦袋,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外祖母怎麼辦?
再說了,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你不為自己想,都得為孩子考慮考慮。」
「是啊,蔓蔓,你累不累?累的話現在去休息一下,我和大夫人在這守著就行。」
林蔓是累,可她更想留在這。
她想讓沈雲翔一醒過來就看到自己,更想在這陪著他一起熬過去。
即便所有人說她自私也好,不懂事也罷。
甚至指著她不懂得為孩子考慮也好,她都要堅持留下來。
沒有人能比得上沈雲翔來得重要。
「我沒事的,你們放心,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林蔓執著得要命,即便是沈老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梁音陪著安舒,一遍遍地安慰她:
「我相信,雲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
大夫人,你和蔓蔓都要堅持住。」
梁音陪著安舒坐在一起,聲音輕柔且帶著安撫。
安舒紅著眼眶,看著他們都這麼關心自己,感動得又想落淚。
可她不能在這浪費時間,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她親自去處理。
不然的話,她怕沈嘉誠又犯糊塗。
這一次,她絕不允許五年前的悲劇發生。
「你們放心,我相信我的兒子。他絕對不可能丟下我,更不可能丟下蔓蔓。」
安舒站了起身,對林蔓說道,「我先回去處理點事情,等雲翔醒來你再通知我。」
林蔓看著她的眼睛,淡淡的點了點頭:「好,您去忙吧。」
安舒頷首,轉身要走。
梁音起身送她來到走廊外頭:「聽說沈望川被抓了……」
梁音看著安舒,欲言又止。
安舒坦坦蕩蕩地迎著她的視線,毫不遮掩地說:
「沒錯,是被抓了。如果不是這混小子,雲翔也不會躺在裡面生死未卜。
雖說你現在和二叔離了婚,但你是蔓蔓的親生母親,希望這件事不會讓你我離心。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蔓蔓和雲翔一個交代。」
安舒拍拍她的手背,無比堅定地保證道。
梁音很清楚她的性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對她所說的,沒什麼好質疑的:「我信你,你去忙吧。還有,母子緣分這種東西,它不是一輩子的。」
這話像是在對安舒說,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安舒一怔,緩和過來,然後拍拍梁音的手臂:「我明白,進去吧,我先走了。」
安舒轉身離開,梁音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才收回思緒。
仿佛從這件事情里,看到了她和沈夢櫻之間的關係。
沈夢櫻如今變成了植物人,雖說她感到惋惜,可到底沈夢櫻做了傷害自己女兒的事。
如今她想明白,也覺得前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幾個兒女的心。
梁音重新回到重症病房外的走道。
此時沈老夫人正陪著林蔓坐在長椅上,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她的手。
沈老夫人什麼都不說,林蔓便靜靜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上,也什麼都沒說。
那一幕看起來格外的溫馨和諧,可因為在醫院這種地方,顯得幾分沉重。
許霧站在他們的旁邊,聽到聲響朝著回來的梁音看了過去。
許霧從知道沈雲翔出事後,即便昨晚回了家,卻也一直睡得不踏實。
她擔心沈雲翔熬不過去,也擔心林蔓,更擔心外祖母知道這件事的反應。
好在外祖母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得知這件事後,只是呵斥他們隱瞞自己,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她只好跟著他們一起過來了。
但沈老夫人到底是年紀大了,在這待了兩個來小時。
許霧便讓沈老夫人和梁音回去休息,自己在這陪著林蔓。
梁音回去之前,心疼地緊緊抓著林蔓的手,一遍遍地哄著說:
「蔓蔓,不管發生任何事情,媽媽和外祖母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相信雲翔,好嗎?」
林蔓從昨天到現在聽到這些話聽得夠多了,如今整個人已經麻木。
她覺得沈雲翔只是在睡覺,絕對不可能丟下自己,所以便又看著她們笑笑說:
「我知道啊,雲翔一定會沒事的。媽媽,你快陪外祖母回去吧。」
沈老夫人憐愛又心疼地看了看林蔓,輕微嘆了口氣,這才跟梁音離開。
幾人離開後,病房這邊安靜下來。
許霧知道林蔓現在很累,應該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更不需要所謂的安慰。
比起陪伴,安慰真的什麼都不是。
他陪著林蔓過了好一會,突然,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是沈景辭。
看到沈景辭,許霧突然一個激靈站了起身:「你來做什麼?」
他護在林蔓面前,滿臉都是警惕和緊張。
沈景辭笑笑看著他:「怕什麼?這到處都是保鏢,你還怕我當著他們的面帶走林蔓嗎?」
許霧一聽,雖說覺得有道理,卻還是不放心。
畢竟沈景辭不干人事,之前就做過傷害林蔓的事。
林蔓這時站了起身,繞過許霧,站出來一步,冷冷地看著沈景辭:「你來做什麼?」
沈景辭習慣了她的冷漠,嘴角輕微勾了勾。
目光越過她,朝著玻璃窗里看了一眼:
「我來看看我的弟弟,怎麼?很意外嗎?」
林蔓的眼眸一沉,變得犀利:
「他就是被所謂的兄弟害成這樣。
沈景辭,你覺得你是哪一類的兄弟?」
提起這個,林蔓的心狠狠顫抖。
如果殺人不犯法,她第一時間殺了沈望川。
沈景辭知道她現在很痛苦,尤其從她憔悴的臉色就能看出來,她從昨晚到現在很難熬。
沈景辭上前一步說:「抱歉,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謝景是它策反的,但他沒想到謝景居然選擇這麼極端的方式。
林蔓一點都不想跟他說話:「你走吧,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林蔓說著背過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這時,屋內的監測儀器再次發出聲響。
林蔓猛地瞪大眼眸,緊張地來到玻璃窗前站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裡面,看著監控儀的心跳越來越有力。
雖然隔得比較遠,可她還是清晰地看到沈雲翔的手指動了。
林蔓頓時激動地看向許霧,抓著許霧說:
「你看到他動了嗎?雲翔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