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近乎乞求的聲音,許霧心口猛地一抖。
像是被什麼橫衝直撞,攪得她內心一團糟。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亂了。
許霧抿緊了唇,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氣說:「對不起,阿哲,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柳思哲自嘲地說:「我想要的是你,你讓我去找別人,好不好難道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略顯得激烈,甚至在控訴她的無情。
許霧抱歉地說:「之前是我的錯,沒有考慮好就跟你在一起。」
「你看看,我能有什麼補償你的?你跟我說,我盡力補償。」
柳思哲微惱:「難道我讓你跟我睡,你也睡嗎?」
這些話,不但荒唐,還特別尖銳。
許霧知道他現在生氣了,沒有跟他計較,輕聲說:「等你冷靜的時候再說吧,但是我的決定不變。」
柳思哲甚至沒有來得及再跟她多說一句。
她就把電話掛了。
柳思哲溢出抹諷刺的笑。
一輩子玩鷹,最後卻被鷹啄了眼。
還真是可笑。
而許霧此時掛了電話,心跳得厲害。
她怕自己差一點,就跟他說不分手了。
可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安穩。
但柳思哲給不了她想要的。
許霧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再去多想。
接著,她又跟公司請了一周的假期。
他們剛分手,這幾天還是不要在公司碰面的好,免得尷尬。
第二天一早。
許霧給沈懷民打去電話,跟他說自己願意回沈家吃飯。
沈懷民激動得說不出話,磕磕巴巴說:「好,那晚點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車。」
許霧婉拒,但沈懷民堅持說:「你一個女孩子打車不方便,而且也不安全,我過去接你,你就不要拒絕了。」
許霧雖然跟這個父親不親,但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打車過去容易,但是想打車下來可就太難了。
許霧只好由著他,嗯了聲。
但她過去總得帶點禮物,林蔓現在孕晚期,出來不方便。
唐凝工作又太忙,許霧只好一個人去挑禮物。
她買了一些補品,順道去玉石店看看。
最後在售貨員的推銷下,選了一款手鐲。
除了手鐲,好像她也不知道該送什麼了。
選完後,許霧結帳,剛走出門店。
遠遠的,便看到柳思哲跟一個女孩子走在一起。
那個女孩子打扮時尚長得還漂亮,身材高挑且氣質出眾。
他們走在一起,看著倒很是般配。
但不知為何,許霧的心口狠狠地一陣刺痛。
她擰著眉頭,目光一直追隨在兩人的身上。
直到兩人上了扶手梯上樓。
她不受控制地想追上去,可剛走了沒幾步,猛然想到什麼,連忙停頓下腳步。
還追什麼呢?
明明分手是她提的。
許霧強行鎮定下來,臉色白了白,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與此同時,柳思哲被韓秋雁帶著來到最頂層的娛樂室。
娛樂室裝飾高檔,陳設著不下幾十台桌球。
柳思哲不耐煩地看著韓秋雁:「你把我從公司揪出來,就是帶我來這?」
「怎麼?你小瞧這些桌球啊?我看你連打都不會打吧。」韓秋雁扯了扯嘴角嘲諷。
柳思哲知道他是激將法,白了他一眼:「無聊。」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韓秋雁盯著他的背影道:「你要是敢走,我現在就給你們柳家打去電話,說你把我晾在路邊。看你回去他們怎麼收拾你。」
柳思哲腳步一頓,扭頭,那不滿的眼神朝他射了過去。
「誰讓你答應的相親,我看你是閒得沒事幹,來我這找虐。」
韓秋雁雙手環抱,邁著囂張的步伐來到他面前。
她驕傲地抬著下巴說:「我早說了,我就喜歡你這副討厭我,又被我纏著的樣子,怎麼?你以為我開玩笑?」
柳思哲心情煩躁,俊美的臉繃著,不想跟他廢話。
「想怎麼打電話投訴?趕緊打,不要煩我。」
撂下話,他靳征毫不猶豫地離開。
韓秋雁氣得跺腳,大踏步追出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是,你是不是男人?好,如果你不想讓我煩著你,行啊,三局兩勝。」
「你跟我打兩把,你贏了,我一定不煩著你。」
柳思哲涼淡地看著她:「那可是你說的。」
「當然。」
柳思哲抬腳就往裡走。
韓秋雁得逞似的勾著嘴角笑看著他。
小樣,還拿捏不了你。
她大步跟回桌球室,隨即便跟柳思哲開始比拼。
打桌球雙色,三局兩勝。
一個小時後。
韓秋雁打入最後一顆黑球,激動地將球桿丟在桌面,跳起來歡呼:「柳思哲,你輸了!」
柳思哲和紀瑾修、沈雲翔三個人裡面。
紀瑾修的桌球技術最好,其次是沈雲翔,再輪到他。
他答應比賽時,心想就算再不濟,也不至於會輸給韓秋雁。
但沒想到,韓秋雁的技術居然這麼厲害,甚至可以跟紀瑾修有的一拼。
柳思哲冷漠地看著她歡呼的樣子。
一冷一熱,倆人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
韓秋雁穿著短靴,上前一步靠近,得意地說:
「怎麼樣?服不服?」
「你贏了又能如何?」柳思哲費解地看著她。
韓秋雁笑容明媚。
「你要是贏了,我就不煩著你。那現在我贏了,當然就是可以煩著你啊。」
柳思哲嘴裡呢喃著一句無聊,抬腳就往外走。
韓秋雁不急著追他離開的身影,她了解柳思哲,剛才那樣子是妥協了。
韓秋雁拿起手機打給溫蕾。
「我告訴你,我差不多快搞定他了。」
溫蕾正準備拍攝,聽到韓秋雁這麼說,還有點懵逼。
但很快就想起她之前說的,猛然瞪大了眼眸。
「你說什麼,你要搞定誰?」
「柳思哲呀,上次你見到的那個。」
溫蕾一聽不得了,急忙道:「不是,他不是有女朋友嗎?秋雁,你別犯糊塗啊。」
「你這麼好的家世,這麼好的樣貌,想找什麼男人沒有?為什麼非要選他呀?」
「他好玩呀。」
韓秋雁眼底閃過抹金光,意有所指道:「我就喜歡挑戰高難度的東西。」
溫蕾一手拍在額頭上,服了。
「秋雁,我告訴你,你可別玩出火了。」
「再說了,你這麼好的家世可不能去當小三。」
韓秋雁笑眯眯道:「這就不知道了,我聽說他倆分手了。」
「這麼快?」
溫蕾簡直不敢相信。
但韓秋雁言之鑿鑿,並說他們分手就是這幾天的事。
溫蕾覺得,即便是分手了,情侶之間分分合合很正常,她甚至怕柳思哲在情感受挫期間,拿韓秋雁當療傷的替代品就不好了。
攝影師那邊催促拍攝,溫蕾著急之下,急忙勸說:
「不管怎麼說,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天底下三隻腿的蛤蟆不好找,兩隻腿的男人到處都是,你可不要犯渾。」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去拍攝。」
溫蕾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韓秋雁就喜歡溫蕾這份直接,起碼她是真的關心自己。
韓秋雁笑笑,收起手機,眼底閃過抹倔強。
她倒想看看柳思哲到底有多厭惡自己。
在這世界上,還沒有她收拾不了的人。
就連她那個老刻板爺爺,最終還不是妥協,讓她去國外學油畫了。
其他人只知道當年她和爺爺差點鬧掰,之後她便遠走國外去學油畫,卻不知道,她在去國外之前,早已經將爺爺那一套國畫技巧學得分神入化,爐火純青。
她想做的事,想要的人,就沒有得不到的。
此時許霧已經跟沈懷民來到沈家。
沈老夫人知道許霧今天過來,因為不知道許霧的口味,特地讓廚房做了很多飯菜。
不但有港式粵菜,還有川湘口味,滿滿的一大桌子,就只有他們三個人吃。
許霧來的時候,還以為安舒會在。
安舒畢竟是沈雲翔的母親,如果安舒在的話,她也能跟安舒說說話。
沒想到,她想多了。
許霧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沈老夫人面前,禮貌乖巧地喊道:
「老夫人,您好,初次登門,這是我的小小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說著她把禮物遞上去。
補品那些,沈懷民剛才都讓傭人拿進來了。
現在許霧遞過來的,是她精心挑選的手鐲。
沈老夫人聽了稱呼,眼神掠過抹憂傷,卻也能理解她現在的冷淡疏離。
她笑著把禮物接過來:「你人來就來,怎麼還帶禮物?這多破費呀。」
「不會,不是多名貴的東西。」許霧老老實實地說,並不想欺瞞。
沈老夫人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滿眼欣喜:「你眼光不錯,我很喜歡,這手鐲很襯我。」
說著她把蓋子合上,交給旁邊的管家,讓他去放好。
「來,先坐我這,一會就能開飯了。」
接著便伸手將許霧拉著在旁邊坐下。
許霧第一次上門,有些拘謹。
尤其沈老夫人雖然滿臉慈祥,可周身的氣質自帶威嚴。
尤其許霧知道,沈老夫人之前對林蔓十分嚴苛。
所以在她想像中,沈老夫人是一個很難纏的老太太。
如今她這麼熱情地拉著自己的手,許霧渾身都繃緊了。
沈懷民在他們對面沙發坐下,看出許霧的緊張,露出慈父的笑了笑:「母親,你突然這麼熱情,別嚇壞小霧了。」
沈老夫人白他一眼,示意他別說話,然後輕輕拍了下許霧的手背,輕聲說:
「看你的眉眼,跟你母親還真像。這麼多年在外面,辛苦你了。」
「你這孩子,流落在外多年,吃了那麼多苦頭,是我這個做奶奶的,還有你父母親對不起你。」
許霧想把手抽回來,卻又不敢,只好端坐著,客套又直接地說:
「其實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我家奶奶對我挺好的,沒吃什麼苦,老夫人您放心。」
「奶奶?」
沈老夫人聽了她的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