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吃碗粥的時間，沈輕霧覺得溫暖又綿長。
柳思哲再舀一勺遞來時，沈輕霧皺著眉頭，往後避開了些。
「柳總，我吃飽了。」
柳思哲目光溫柔地凝在她臉上，注意到她嘴角上有粥液。
他抽了張紙，動作輕柔的給她擦拭。
「髒了。」
沈輕霧繃著後背，心口的跳動愈發猛烈。
病房本就只有他們兩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沈輕霧神色變得不自在，生怕被他聽到自己跳得劇烈的心。
「謝謝。」
她連忙抽了張紙，偏開臉自己擦。
雙頰不由得一陣發燙，沒敢看他。
柳思哲被她窘迫的模樣逗笑，「怎麼分個手，就跟我變得這麼生疏客氣了？」
沈輕霧腦子宕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說，她怕自己難以自控？
這太直接。
柳思哲收拾了桌板上的食盒，見她臉低垂，沉默的模樣溫順乖巧。
柳思哲嘴角微勾，忽然俯下身，「怎麼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沒有…」
沈輕霧下意識抬頭，柔嫩的唇忽然擦過他的下巴。
她猛然僵住，眸子跟著瞪大。
剛才，親到了？
柳思哲心口一顫，那瞬間如同被電擊了似得，眼眸變得炙熱。
那柔軟的觸感，在這幾個月里，每個夜裡，夢裡，出現了無數次。
他纏戀，懷念……
在夢裡抱著她不肯放，每次醒來，都得換一次褲子。
「輕霧，」
柳思哲嗓音啞得厲害，喉結滾動了兩下。
臉壓得越來越低，炙熱的目光纏著她柔嫩的唇瓣。
久久沒有移開，想嘗。
空氣突然變得緊繃，更是窒息。
沈輕霧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莫名的繃緊了後背。
喉口處很乾燥，燥得她目光無處安放，水潤的唇抿了又抿。
柳思哲腦子裡閃過衝動的念頭，薄唇離她的唇湊得越來越近。
想親她，瘋狂的想犯規。
沈輕霧被這種繃緊的感覺，鬧得難受。
她連忙往後仰，隔開些距離，「柳總，你湊太近了，有點熱…」
柳思哲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一盆冷水從腦袋上澆下來，那股衝動瞬間被滅了一半。
「我去扔垃圾。」
他連忙拎著飯盒出去。
剛才是他太衝動了，明明今天沈輕霧差點被欺負。
要是剛才做了不該做的，就怕更惹得她反感。
不過…
從剛才沈輕霧的反應來看，似乎對他還有感覺？
柳思哲不由輕勾嘴角，笑意在眼底漾開。
沈輕霧看他出去後，繃緊的神經可算鬆開。
她大大呼了口氣，那股又熱又燥的感覺終於壓下不少。
她覺得，剛才再持續下去，保不准她好不容易鍛鍊出來平靜的心，會再次被擊潰。
柳思哲扔完垃圾，轉身正要回病房。
助理小凌的電話打進來。
「柳總，警方那邊來消息，說夏啟元全招了。」
柳思哲腳步一頓，「就這些？」
「夏啟元交代，說沒人指使他這麼做，並坦誠是自己見色起意。」
「但警方查到他和顧鑫洋的微信聊天，確認顧鑫洋存在教唆慫恿的嫌疑。」
柳思哲眸子黑沉沉的，「既然都不張眼，那就別混了。」
小凌心口一駭。
隔著話筒，都感覺一向吊兒郎當的柳總，此刻氣勢凌人。
這也足以說明，柳總對沈小姐的在意程度。
總之，今天發生的事，柳總怕傷到沈輕霧的名譽。
迅速封鎖消息，不許任何人傳出去。
那些人都被嚴令封口，怕被報復，白天所有知道這些事的，全都不敢出去亂講。
因此，知道這件事的沒多少人。
柳思哲回到病房時，沈輕霧又已經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藥的緣故，精氣神有點虛。
可下午的事，也的確給沈輕霧帶來嚴重的驚嚇。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她做夢了。
夢到夏啟元壓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服。
夏啟元笑容猙獰貪婪，不管她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
她害怕極了，不停地用力推搡，可夏啟元卻猶如一座大山壓下來。
她感到絕望痛苦，一句句喊著：「你滾開，別碰我……」
「你滾，滾開！」
夢裡的她費勁掙扎，害怕到哭求。
現實里，她夢囈出聲，熟睡的面容滿是恐懼和無助。
眼淚從眼角滑落入鬢髮，濕了一大片，她嘴裡不斷發出嗚咽絕望的聲音。
柳思哲被驚醒，猛然從沙發起身跑了過來。
「輕霧，怎麼了？」
柳思哲看到她眼淚滿是淚，心口猛然一陣揪緊，急忙握緊沈輕霧的手。
「別碰我，你放開我……」
沈輕霧哭聲乞求，害怕到喊了出來。
可儘管如此，她陷在夢境裡出不來。
柳思哲俯下身，緊緊握著她的手，心疼又溫柔地哄著。
「輕霧，只是做夢而已，別怕，我在……」
看著她痛苦掙扎的面容，讓他想起下午時，看到她躺在沙發的一幕。
她身上的襯衣被撕得破碎，衣不蔽體。
手上是掙扎後被抓紅的痕跡，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如今她陷入噩夢裡都在痛哭掙扎的模樣，更是讓柳思哲心口如同針扎一樣。
他心疼得要命，黯啞的嗓音不斷的輕哄安撫。
「輕霧，你快醒醒，我就在你身邊。」
「輕霧，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護著你…」
柳思哲的聲音似乎成功安撫到她了，她逐漸平靜下來，最後哭泣的聲音消失，變成淺淺的抽噎。
沒一會，沈輕霧緩緩睜開眼。
柳思哲欣喜，「輕霧，你終於醒了。」
沈輕霧剛才在夢境裡，清晰聽到他安撫的聲音。
那聲音就像一道光，指引她從黑暗的恐懼里走出來。
她光是想想那個夢境，都覺得可怕絕望。
「柳思哲……」
沈輕霧激動地圈住他脖頸，眼淚掉的更凶，「剛才嚇死我了。」
她抱緊了他，身體止不住的輕顫。
柳思哲驚喜地怔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居然主動抱他。
他滿心激動，像哄小孩一樣溫柔又小心，「別怕，有我在。」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都給你報復回去，輕霧，你有我，我會一直都在。」
他輕輕拍著她的手臂，那語氣更像是保證和承諾。
沈輕霧無數的委屈湧上心頭，鼻子狠狠一酸。
她再也繃不住，哭出聲來，「柳思哲，我好怕，我還以為我今天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