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瑾修早早側身，避開張杏兒搭來的手。
聽了唐凝說的，他幽深的眸子閃過驚喜，睨她，「真的？」
唐凝這兩天認真考慮過，頷首，「是的，我來……」
「你？唐凝，你現在越來越會裝了。」
張杏兒即刻譏笑出聲，「你以為現在是寫劇本，動動手指，寫幾句無腦的台詞就可以了嗎？
這是研發，是技術，你能不能別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這跟我比較。」
她眼神鄙夷，話里話外都在瞧不起唐凝。
其他人不敢說話。
但事實上，內心更認可張杏兒的說法。
編劇就是寫劇本，怎麼弄得好系統？
張杏兒就不一樣了。
國際名牌大學畢業，雙學位認證，又是享譽國內有名的女工程師。
放眼整個國內外，都是稀缺存在。
紀瑾修神色冷沉，冷掃她一眼，「你很聒噪。」
張杏兒氣得胸口發堵。
看其他人似乎都認可她的說法，又不依不饒起來，
「我說事實而已，就算你要顧慮唐家臉面，也不該放任她胡來。」
張杏兒對唐凝冷哼道，「我勸你，還是回去寫劇本……
哦不，是回去繼承唐家才對，反正你們唐家產業也涉及研發技術這一塊。」
「我真想看看，唐家怎麼毀在你手裡。」
張杏兒絲毫不給唐凝臉面，恨不得把她摁在地上踐踏。
就她這種無用的女人，也敢跟她搶紀瑾修？
自不量力！
唐凝好看的眉頭輕皺，「你急什麼？我行不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好啊，那我們比比啊。」
張杏兒正愁沒機會收拾她，拋出誘餌，「如果你真能解決問題，你讓我裸奔都行。」
玩這麼大？
唐凝倒是不阻止，「確定嗎，不後悔？」
「當然！」
張杏兒看她上鉤，內心不由激動，「但是如果你輸了，我要你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
幾個工程師愣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杏兒故意刁難唐凝。
無異於一個大佬打菜鳥。
不對。
唐凝一個門外漢，就算真有唐家的底蘊做靠山，可她真正懂的，估計連入門都不算。
黃總開口勸說，讓她們別生氣比試。
期間不斷看紀瑾修的臉色。
尋思他這麼疼愛唐凝，怎麼不拉著點。
竟然任由唐凝跟張杏兒比試。
不是輸定了嗎？
紀瑾修看向唐凝，慢條斯理開口，「想比嗎？」
「想。」
唐凝在他眼裡，看得出被他信任。
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縱容她。
但不會讓他失望。
「那就比。」
「好。」
唐凝應下，懶懶瞥一眼張杏兒，「我跟你比。」
張杏兒感到可笑，忍不住笑了聲。
還真敢比。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怎麼收場。」她重重哼了一聲。
唐凝眉眼清冷，淡靜自若。
似乎這一切，勝券在握。
為求公平，她們各自從幾個工程師裡面，挑一個作為幫手。
這是張杏兒故意提出的提議，以防唐凝耍手段。
雙方說好以後。
見張杏兒沒有離開的意思，紀瑾修眸色一凜，「張小姐還不走？」
張杏兒心頭一堵。
環抱前胸的手放下來，「阿瑾，我會讓你知道，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她冷哼一聲，不情不願離開。
這頓飯吃完，黃總和幾個工程師直冒冷汗。
問題還沒解決，紀總還允許她們比試。
這麼來看，的確太縱容唐凝。
好在張杏兒的確有本事。
張家和紀家在商場上是勁敵，平時想請教張杏兒技術上的事都成問題。
這次能讓她主動過來幫忙，倒有點撿到寶的感覺。
他們吃完飯回去的路上。
唐凝坐在車裡沒說話，微微出神的模樣，在紀瑾修看來像是在思考，忍不住開口打斷。
「紀太太在想什麼？」
紀瑾修側頭看向她，眸色一如既往幽暗溫潤凝在小臉上。
唐凝抬眸，對上漆黑如星辰的眸子，唇角輕勾，「在想贏了後，選哪條街讓她裸奔。」
這不是玩笑。
這五年來，她不願接手公司。
其中原因是不想觸景傷情，想起父親的死。
後來她又索性從唐家搬走，住在公寓。
方便去學校，又方便……
她無法逃避下去了。
「自然是選海市最繁華的地段。」紀瑾修寵溺附和。
唐凝失笑，認真睨他，「這麼殘忍？」
紀瑾修把她手握住，放嘴邊輕啄，「她想踐踏你的時候，可不會考慮殘不殘忍。」
聽聽。
都這麼向著她了，張杏兒怎麼可能是他心上人。
除非，他太能裝。
-
唐凝第二天早早在劇組跟拍。
一早上，改動的地方很多，好在大家配合得當，拍攝依舊順利。
由於拍攝時間太早，趙導體恤大家辛苦，給買了早茶飲品。
吃的都放在桌子上，任他們自己挑。
唐凝伸手想拿咖啡，卻更快被人拿起來。
那是最後一杯。
唐凝一愣，下意識看向拿咖啡的人。
鄭佳佳討好地笑笑，「唐老師，給你。」
唐凝客套疏離，「謝謝，你喝吧。」
淡淡拒絕後，她順手拿起旁邊的一杯紅豆漿，轉身走開。
旁邊有幾個人在。
有演員開口嘲笑。
「鄭佳佳，你何必上趕著討好呢，人家都不想理你。」
「就是！也不是多大腕兒，一個編劇而已，寫過小爆款，又對你沒啥好處。」
鄭佳佳生氣瞪著他們，「這麼喜歡說閒話，要不要去導演面前說？」
幾個演員頓時噤聲。
一邊離開一邊議論。
「切，神奇什麼！」
「你們不知道她就是演了上個劇本才大紅的嗎？當然要討好唐老師。」
「就連這個劇本，都是唐老師專門為她和陳宇寫的……」
「既然他們關係這麼好，唐老師剛才為啥那麼冷淡？」
「哼，還要說嗎？當然是某些人的真面目被唐老師看穿嘍。」
聽著他們的話，鄭佳佳臉色慘白。
她看向唐凝的方向，心裡難受得要命，暗暗攥緊了手心。
唐凝感覺有人盯著自己，扭頭看過去又發現那邊沒人。
同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黃總公司的陳工打來的電話。
「唐小姐，你什麼時候能過來？」
「估計下午，怎麼了？」
陳工支支吾吾，「張小姐的意思是，要測試問題就一起，以免，以免……」
他似乎難以啟齒。
唐凝明白了，「怕我作弊？」
陳工那頭沉默，顯然為難不敢回答。
「放心，下午三點我會過去。」
「唐凝，不會就直說，你裝什麼？」
張杏兒搶過手機，嘲諷道，「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起碼可以不用在阿瑾面前丟人。」
「張小姐……」
唐凝嗓音幽幽響起，拖著冷淡的調調譏諷，「你的證件是買回來的嗎？堂堂工程師這麼閒。」
「……」
張杏兒氣得直咬牙。
可唐凝不給她罵人的機會，早掛了電話。
只不過，唐凝沒料到小小一個比試。
竟然連紀寒都會知道。
她剛走出劇組大門，就被紀寒堵住去路。
她幾次想繞開無果，索性站在那面無表情看著他，涼淡地開口，
「想我報警？」
說起來，上次度假山莊的事，她手裡還有一堆炸裂的視頻。
紀寒神情一窒，「你現在真那麼討厭我？」
唐凝眼底一片涼意，回答的毫不猶豫，「是。」
「為什麼？」
紀寒低吼，似乎接受不了。
一個愛了他五年的人，現在說討厭他？
怎麼可能！
他不信。
為什麼？
唐凝覺得好笑，竟然還能問出這麼可笑的問題。
她神色冰冷，直勾勾盯著他，「因為你無恥，冒認我救命恩人十年，這還不夠？」
「那好，那你就聽著，我到底為什麼討厭你。」
「我跟你在一起五年，這五年你怎麼對我的？你所做的一切，都在傷害，打擊我，讓我越來越否定自己。」
唐凝越提起這些，越覺得好笑，也就笑了，「紀寒，你說，憑著這些還不足以讓我討厭你嗎？」
她的樣子看起來，除了冷漠，沒有半點怒色。
好似他只是個笑話，再無法挑起她一絲一毫的情緒。
紀寒心如擂鼓，恐懼感再次鋪天蓋地而來，如洪水猛獸把他淹沒。
尤其唐凝的眼神，冷得好像他是一個多餘的人，讓他看得內心十分慌亂且煩躁。
「十年前騙你是我不對，可我當時沒有冒認的意思，只是後來你說喜歡我，
感謝我救了你，要永遠跟我一起……」
紀寒懊悔道，「我是害怕失去你，所以才瞞了你這麼多年。」
唐凝不想聽他多說一句廢話。
那些話她不吐不快，吐完就行。
至於紀寒？
呵……
「別再煩我，否則我報警。」
唐凝抬腳離開。
紀寒看著她的背影，無奈道，「你如果真這麼不在乎我，好端端跟張杏兒比試做什麼？」
唐凝停頓腳步，詫異地回頭掃去。
紀寒以為自己猜對了，激動地快速來到她面前，「因為我說你只是個小編劇，怕我瞧不起你。
所以你才跟張杏兒比試，想爭口氣，讓我高看你一眼，對嗎？」
唐凝噎住。
都這麼時候了，他竟然還這麼想。
她無語的看了他片刻，無奈嘆出聲笑。
原來，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顯然紀寒已經陷入自己的思維，認定所想的一切，不管她說什麼都沒用。
唐凝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麼，坐上網約車，前往黃總的科技公司。
當下她要做的，是讓張杏兒——
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