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來說,其實蓋烏斯是一個相貌頗為俊秀的少年。
他有一頭鈷藍色的短髮,這是一個不管在二次元還是三次元都很少見的發色,這使得他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不過發色也是他不被弗朗茨三世喜歡的原因之一。
因為費爾南德斯家族自古以來就是以明亮的藍色發色作為血統純正性的代言。
比如弗朗茨三世的亮藍色,大王子和奧蕾莉亞的寶石藍,這些都代表著純正的費爾南德斯血統。
而鈷藍色……
蓋烏斯總用這一點來埋怨他的母親。
王后無可辯解,於是只能用侮辱性的話奮力的去詆毀大王子和奧蕾莉亞。
「一個殘廢!」
「一個賤人!」
阿薇絲垂下眼眸,試圖讓自己表現得更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媼。
「我得檢查一下王儲閣下。」她說道。
「去吧,手腳慢些,可別弄疼了他!」
王后瞥了她一眼。
蓋烏斯躺在床榻上,胸前包著厚厚的紗布,仿佛傷得很重的樣子。
但他又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在那吃年輕少女餵過來的櫻桃。
讓人覺得似乎除了發燒,他其實沒什麼地方不舒服。
阿薇絲走上前去,立刻,蓋烏斯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小鳥騎士頓時皺起了眉頭。
那不像……一個人的目光。
黏糊糊、濕噠噠、極富侵略性,且帶著讓人不適的放肆……
小鳥騎士下意識想伸手去摸腰間的長劍,這已經激起了她作為騎士的自我保護意識。
有古怪。
【別擔心。】
神說。
同時,柔和的力量如紗衣一般披在了她身上,隔絕了那束讓人噁心的目光。
呼……
阿薇絲吐了口氣。
她垂下頭,一絲溫涼的氣息覆蓋在她的眼睛上,再抬起頭來時,蓋烏斯的身體虛化成了更數據化的東西。
這是長樂大人賦予她的部分能力,讓她可以更好的扮演「優秀牧師」這一身份。
蓋烏斯眯著眼上下掃了她一遍。
有些不對勁,但他又瞧不出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老婦,她的腰會那麼細嗎?
「閣下的發燒,並不來源於傷口感染,所以抗感染的藥劑服用的再多也無濟於事。」
蒼老的聲音從阿薇絲的喉嚨里鑽出來。
王后急了:「那是怎麼回事?不是傷口感染?那個該死的弗蘭克果然在忽悠我!我要砍他的頭!」
「是怨靈,王儲閣下的身上糾纏著一些怨靈。」
阿薇絲也在忽悠她:「那些怨靈撕扯著王儲閣下的靈魂,讓他的精神時刻出走,如被裝在套子裡的人一樣,除了某些樂趣外,感覺不到這世間的美好。」
突然的,王后不說話了。
她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這個老媼。
連蓋烏斯都抬起頭來,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看著他。
「說實話,我在外面總聽到關於閣下的消息——他們說,閣下是個壞孩子……」
「胡說!」王后瞪著眼睛:「這是誰說的?竟敢妄議王儲!我要去砍他的腦袋!」
「確實是胡說,今我看來,閣下的性情並不壞,他只是個孩子,犯了每個孩子都會犯的錯誤罷了。」
小鳥騎士硬著頭皮照著長樂大人給她的字念。
「那些事,不過是他行使王儲權力的表現罷了,只是,閣下被某些東西影響了,所以引來了猜忌。」
王后眨了眨眼睛:「呃,你是說?」
「怨靈,這是一種詛咒。」
「有人敢對我可憐的蓋烏斯下咒?我知道了,肯定是那該死的墨提斯!」
墨提斯就是大王子的名字。
「他妒忌我兒子健康的軀體!他妒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說的沒錯,蓋烏斯是王儲!他即便做了些荒唐事,那也是他作為王儲,在權力範圍能做的,況且他還是個孩子——怎麼會引來鋪天蓋地的攻擊?」
嗬,她還真信了。
「又或者是奧蕾莉亞?」
王后忌憚的看了阿薇絲一眼:「你是奧蕾莉亞派來的,說這話不會是故意想挑起他們兄弟之間的矛盾吧?」
「仁者見仁,王后,您可以隨便理解老嫗我話里的意思。」
阿薇絲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下:「我只是個牧師,不是個政客,我對政治一竅不通。」
還行,這王后還不至於蠢到家了。
不過,就照這母子倆的性格,是怎麼能活到今天的呢?
連智力1都覺得很費解。
「請再讓我更深的檢查一下吧。」
被吹捧了一番,少年的不耐煩稍微減少了一些。
「快點兒吧。」
阿薇絲在長樂大人的示意下,翻開了蓋烏斯的眼皮。
蓋烏斯的下眼皮處有一圈明顯的黑眼圈,且他的眼睛乾澀發紅,這是腎·虛的表現。
血絲爬滿了他的眼周。
等等……
阿薇絲看到那些血絲似乎動了一下?
「……」
她不動聲色的將手指伸過去,裝作要觸碰那些紅血絲的樣子……
嗖。
令她毛骨悚然的事發生了。
那些血絲如活過來一般,一瞬間鑽進了蓋烏斯的眼皮下,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蓋烏斯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
他能感覺到血絲的消失卻沒有出聲指責,說明他對此司空見慣。
看來……這些紅血絲一樣的東西「寄生」在他身上已經很久了。
可是,功效是什麼呢?
是性·癮的形成原因?
還是精神分裂的誘因?
亦或是……那時間在他身上發生倒轉留下的痕跡?
阿薇絲分析不出來,只能把這些細節記下來,回頭通過求助信發給梅琳娜,讓她幫著分析分析。
阿薇絲不動聲色的告別王后和王儲,表示她要回去調配驅散怨靈的魔藥,回頭通過奧蕾莉亞殿下轉交。
然後便告辭了。
蓋烏斯直直的盯著她的身影,直到母親叫他才回過神來。
「媽媽,你說……老婦的腰肢也會那麼細嗎?」
「還有她的手指……似乎很柔軟。」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別再讓我丟臉了!」王后氣不打一處來:「能不能管管你的腦子!」
蓋烏斯哼了一聲。
血絲重新爬上了他的眼睛。
「媽媽,麥迪遜教父呢?」
「馬修去為你調查那把匕首,以及當晚出現在懺悔屋裡的那個紅髮的——東西了。他這段時間都在為你東奔西跑,你……」
「媽媽。」
「嗯?」
「你應該跟我一樣,稱呼他為麥迪遜閣下。」
「……」
王儲冷冷的看著她。
「對一個神職人員直呼其名,不覺得太過親昵了嗎?王后?」
王后的嗓子一下子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