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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瑪納特喜歡這樣

2025-08-04 12:32:29 作者: 拒絕前進跑步後退

  但一具小木偶是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的。

  她只是靜靜的聽著那些,就像一條溪流一樣,言語是那些流動的溪水,而她是小溪邊的草。

  啊,不對。

  她是沒有青草的那種旺盛生命力的。

  如果真的要比喻,她覺得自己更像是溪底的一塊石頭。

  或者乾脆是她自己,像收納室里的那根羽毛筆一樣,死掉一樣躺在世界的什麼地方。

  「……所以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面前的一隻眼先生說道。

  「……」

  小木偶眼神波動了一下。

  她沒聽見,她出神了。

  這是很少見的事情。

  一台工具,除非報廢狀態,否則怎麼會聽不見指令呢?

  一隻眼僅存的那隻眼睛眯了眯。

  「你最近出故障了嗎?」

  

  他慢條斯理的說道:「我不介意讓人替你檢查和修理一下。」

  眼前的木偶愣了愣,然後微不可聞的顫抖了起來。

  一隻眼勾了勾嘴角,他很滿意。

  機器是需要修理的,神奇生物也是同樣。

  他需要適當展示自己的威嚴,用于震懾這具意外買來的殺人利器。

  瑪納特是他用40枚金幣從一群精靈捕奴隊手裡買來的,當時一隻眼發現她的時候,她正被拴在套馬繩上拖行。

  她也不說話——後來一隻眼知道,她根本沒有說話這個能力。

  一隻眼用40金幣買下了這具工藝非常精湛的神奇生物。

  她也給一隻眼帶來了驚喜。

  她很會殺人。

  大概因為自己是類人生物,所以對人形的生物有著足夠的了解。

  瑪納特總能做到一擊斃命。

  完美的殺人機器。

  瑪納特幫助「馬戲團」在地下世界站穩了腳跟。

  他們總能完成一些高難度的擊殺任務,僱主很滿意,馬戲團的名聲也越來越好。

  一隻眼想到,和回憶毛筆那種可用可不用的東西不同,如果瑪納特壞掉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她修好的。

  就比如現在。

  瑪納特在顫抖。

  她想起了上次的「維修經歷」,想起了鉗子鉗住她,硬生生的把她的胳膊卸下來時的痛感,也想起了一隻眼站在一邊,居高臨下看著她的眼神。

  那不是一次維修。

  那是一次修理。

  懲罰她放走了擊殺目標的女兒,一個年僅六歲,戴著太陽花帽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當地的幫派勢力救走了,於是「馬戲團」必須得離開那個國家。

  而一隻眼很喜歡那個國家,剛在那兒全款購入了一套房。

  「果然不是人,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隻眼這麼評價她。

  瑪納特痛的高高扭起身子,絞著她其餘肢體的鐵鏈都幾乎被扭斷了。

  但那不是完。

  接著是另一隻胳膊,最後是腿。

  她真的變成了一塊木材,一塊木頭,一個毫無價值的醜陋的玩意兒,被丟進了柴房裡。

  她在那兒待了三天三夜,也痛了三天三夜。

  再然後,一隻眼把她重新組裝起來。

  但柴房變成了她的房間,被馬戲團所有人欺負也變成了她的宿命。

  瑪納特又開始殺人。

  她在被人追殺的時候總是在想——為什麼不丟一柄斧頭過來砍掉她的腦袋?

  或者丟一支燃燒瓶來,將她燒成廢炭?

  如果就那麼死掉,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她很熟悉。

  和一隻眼一樣。

  覺得她是個「寶貝」。

  對瑪納特來說,這不是什麼好詞。


  她的四肢關節又痛起來了。

  瑪納特拿了張羊皮紙走出來,這是她今天的目標。

  她回到柴房裡,從草堆的後面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一隻木雕小白狗。

  她咬在嘴裡,朝外走去。

  只是為什麼要叼這個?

  她在期待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奇怪了……

  ……

  瑪納特完成了任務。

  她今天殺的是個藏在坎特威爾城附近村落里的小幫派頭目。

  一個侵占自由農土地的惡霸,一個霸占農戶妻子和女兒的惡棍,一個將嬰兒丟進湯鍋里的惡徒。

  他臨死之前,還馳騁在一個痛苦的女人身上。

  瑪納特從背後靠近他,輕鬆的用鐵釺刺入了他的喉嚨。

  那女人尖叫了一聲,鐵釺抽出時帶出的鮮血噴到她臉上,讓女人痛苦的、茫然的尖叫著。

  叫聲引來了頭目駐守在外面的手下。

  他們爭先恐後的追趕著她,誰能殺死這位「暗殺者」,誰或許就能成為下一屆的頭目。

  瑪納特叼著木雕在前面跑的飛快。

  她的腦袋裡亂糟糟的。

  斧頭,燃燒瓶,死亡。

  小白狗,手,活著。

  奇怪……

  想到什麼了。

  「哎呀!」

  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然後又是接二連三。

  與此同時,瑪納特感覺到有一股意識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腳下一歪,但很快保持了身體平穩。

  是……那個……

  身後的追擊者一個接一個的摔倒,或者被無形的力量掀翻出去。

  瑪納特拐了三個彎,又跳過幾扇窗戶,總算擺脫了這些尾巴。

  此時,太陽還沒落山,她比往常要更快完成任務。

  【你安全了。】

  果然,那個聲音跟了上來。

  瑪納特叼著小白狗,乖巧的感受著那隻手在她腦袋上撫摸。

  木雕是狗?

  還是木偶是狗?

  總之,都對撫摸很受用。

  她走在鄉間的小道上,在半乾的土壤上留下一個個圓圓的腳印。

  【你叫什麼名字?】

  祂問道。

  瑪納特的眼神波動了一下,她停下腳步,在田埂上坐下。

  【你不會說話的話,會寫字嗎?】

  田埂前的雜草被撥開,露出一片平坦的土壤。

  有一個人在土壤上書寫著,長-樂。

  【長樂。】

  【這是我的名字。】

  瑪納特盯著那兩個字,用眼神一點一點的描繪。

  她叼著白狗,蹲在地上,把鐵釺杵在地上。

  現在它沒被用來殺人了。

  「瑪納特」。

  她一筆一划的寫著,字跡很大,有點兒像小孩兒的工整。

  【那是你的名字嗎?】

  【寫的真棒。】

  小木偶的嘴角彎了彎。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這是在……討要獎勵嗎?

  常樂險些笑出來。

  好在他今天有收穫。

  瑪納特又被摸了摸頭髮,然後,一隻黃色的木雕小狗從雲層中遞了出來。

  【當前瑪納特求死進度81%。】

  【說實話,您其實是個幼師吧?或者是,訓犬師?】

  【總之,瑪納特喜歡這樣,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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