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塞入了一些垃圾。
不中啊,不中哇!
他拍了拍腦袋,努力把那些奇怪的思緒驅逐出腦海。
他拿起手機,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系統給出的選項上。
【1.……呃,爸爸?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我接受。】
【2.還是叫主人吧,至少這聽起來只覺得開放,不覺得背德。】
【3.既然是創造,那麼你得叫我——媽媽!】
不要男媽媽!
常樂伸出手,選擇了選項2。
「好的……主人?」
那個迷茫的、細細的、悅耳的聲音重新響起,用一種能讓常樂起雞皮疙瘩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主人」這個詞。
好不容易聽慣了「大人」「我的大人」「長樂大人」這種稱呼,一句「主人」又把常樂打回原形。
他有些難為情的點開選購的頁面,划動屏幕,查看自己花了幾萬金幣為瑪納特選購的各類修理方案。
【請選擇:】
【1.等修理完成,你就可以離開了。】
【2.等修理完成,給我打工吧!】
【3.等修理完成,做我老婆吧!】
【4.等修理完成,當我手裡的劍吧。】
常樂盯著那四個選項,這次倒沒有什麼抽象到離譜的選項。
文案突然變正常了?
他猶豫了一下,點擊了選項1。
以退為進,是一種馴服的手段。
……
祂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等修理完成,你就可以離開了。」
瑪納特抬起了頭。
「離開……嗎?」
她不太熟練的使用著自己的嗓子:「去……哪兒?」
「去你該去的地方,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
瑪納特沒有該去的地方。
小木偶想著,瑪納特沒有能去的地方。
科洛迪的「木偶之家」早已廢棄,而收藏家的工藝品收藏館實在太無聊——況且現在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難不成再回到馬戲團去?
不……不要。
「瑪納特沒有地方去了。」
她發出宛如蟲豸一般細小的聲音。
她抬起頭,用純真至極的聲音向天神發問。
「您要趕我走嗎?主人?」
祂沉默了。
瑪納特再次感覺到了那種情感。
尖酸的難耐從小腹鑽出,如手一般捏住了她的心臟。
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瑪納特是個木偶,瑪納特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這是怎麼了……」她喃喃。
「你這是難過,我的孩子。」
難過,又是一種瑪納特所不知道的新情感。
情感是那麼的美好,能夠體驗情感,讓瑪納特感到幸福,儘管「難過」這種情感並不會給她帶來積極向上的正面提升。
但瑪納特依舊喜歡它。
喜歡祂。
「別趕我走。」
「我可以幫您做事,為您殺人。」
「我的孩子,你沒必要替任何人做事,殺人也一樣。」
「您是在……嫌惡我的罪惡嗎?」
瑪納特天真的抬起頭:「我殺了很多人……」
「那些罪惡統統由一隻眼買單。」
「啊……」
「你所受的痛苦已經付清了你欠下的帳單,現在你身上的所有作孽都無痛轉移到了一隻眼的身上——他會為罪惡支付代價。」
「那……瑪納特現在是乾乾淨淨的嗎?」
「是的,瑪納特現在也是自由的。」
「瑪納特不喜歡自由。」
小木偶搖了搖頭:「我喜歡這裡。」
她一字一句的說道:「喜歡阿薇絲,喜歡梅琳娜,喜歡給我梳頭髮的尤妮爾,喜歡香味,喜歡木雕小狗,喜歡不疼痛。」
「喜歡您。」
「求您了。」
「別趕我走。」
……
【『一個叫瑪納特的木偶決定去死』系列任務『新的軀殼』已完成!】
【當前瑪納特求死進度50%。】
【盼望著!盼望著!任務即將圓滿完成!】
【您的招式很好用——以退為進,如此純真的孩子怎麼能抵抗的住您的算計呢?】
【雖然聽起來卑劣了一些,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現在,哦,別著急,我的大人。】
【還有兩個任務,最後兩個任務,您就可以在卡池中迎接這位戰鬥力爆表,且初始好感度就已經高達50%的六星戰神。】
【值得祝賀的是,您的戰鬥型祈求者似乎都很喜歡您。】
常樂蠕動著嘴唇想要罵上一句。
說這些廢話,那你把小鳥騎士的好感度任務端上來啊!
他真的會憐愛一些沒有好感度任務的滿好感度小鳥兒!
【已自動接取『一個叫瑪納特的木偶決定去死』系列任務『那流失在外的寶物』】
【已自動接取『一個叫瑪納特的木偶決定去死』系列任務『木偶背後的陰影』】
……
「丟了?」
阿薇絲看向木偶師,皺了皺眉:「那是什麼意思?」
「是一隻眼告訴我的。」
木偶師手上對小木偶進行著修理,嘴上答道:「他說他買到瑪納特的時候,她的臉就已經丟掉了。」
他手上的工具順著小木偶臉上的凹槽點了點,然後挖出裡面沉積的灰塵。
「或許是路上丟的,或許是留在了那間工藝品收藏館,又或者是……誰知道?」
「也就是說她原本不長這個樣子?」
「製作的這麼精良的木偶,創作者怎麼會連臉都不給雕刻?」
木偶師搖搖頭:「如果是我,在連肌膚的紋理都雕刻出來的基礎上,一定會給她製作一張極致美麗的臉龐。」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我第一次見到這具木偶是七年前的事兒,一隻眼第一次帶她來見我。但木偶上所用的工藝和材料至少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她的故國應該是從東蘭帝國的一個附屬小國——卡爾迪蘭斯。」
「卡爾迪蘭斯已經滅亡了。」梅琳娜沉聲回答道。
「你對這個國家有所了解,那麼你自然知道我想說什麼。」
木偶師乾巴巴的咧嘴笑:「這件事我從沒告訴過一隻眼,一來用雕刻技藝來推測她的故國是種並不精準的判斷方式,二來,這具木偶的表達能力很差,我沒法從她那裡獲知更多信息。」
「三來,你不敢涉險,擔心自己一去不回。」梅琳娜冷聲替他補充了接下來的話。
木偶師只是笑。
這下,輪到小鳥騎士不解了。
「梅琳娜,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梅琳娜轉過身,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那涉及到遺產的爭奪,阿薇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