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支從坎特威爾城附近村鎮集合出發的分遣隊正行進在灰撲撲的鄉間小道上。
分遣隊指揮官名叫沃爾夫·霍爾姆斯,是一名盾衛祈求者。
他穿戴齊整的重鎧,身後還背了一張大盾,行走在隊伍里時,總是會發出類似重型金屬鑿擊地面的沉重的響聲。
又因為他的名字,所以熟悉他的人總會叫他的外號。
「狼哥,還有多遠?」
沃爾夫看了眼手裡的地圖,擰著眉頭看不遠處的山谷。
「穿過那個山谷就是,大概還有8公里左右。」
「哈……」
周圍傳來一連串抱怨的嘆息。
「倒不如當時等籌措馬車……」
「是啊,騎士們有馬,法系能往身上放疾行咒,咱們呢?光靠兩條腿了!」
「還有上百斤的裝備!」
「少說點……」
「等到那兒了別說打仗了,先埋鍋造飯吧!」
「誰知道那群長樂的傢伙這麼雞賊,竟然夥同矮身妖精關停了珀萊姆城及周圍幾個城鎮傳送法陣的大批量人員運輸選項!」
「這幫子矮身妖精,遲早要好好修理他們一頓!」
「切!光會說大話!矮身妖精是除了時空龍族之外對空間魔法掌控最敏感的種族,怎麼,你要讓他們統統下崗,然後去古龍墳墓里把時空龍族都刨出來?」
「哼,我也就開個玩笑……」
狼哥感覺到有熱汗從額前滑落,他抬起手,卻被鎧甲阻止了擦汗的手,這讓他有些煩躁。
在某一個神明占據絕對優勢的國家裡,宗教戰爭是不常被觸發的。
十三島嶼聯邦因為靠近大海,海神信仰在這裡迅速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到目前已經成為了十三島嶼聯邦斷層的信仰,是王國的國教。
很少很少,有不知深淺的信仰膽敢挑釁。
於是,在應對戰爭的時候,海神的教會軍響應的並沒有那麼迅速。
馬修·麥迪遜閣下下達命令後的第三天下午,隊伍才堪堪點齊人馬。
而後徵召官拿著士兵及戰馬人數去找那些矮身妖精,卻被告知因為技術原因,珀萊姆城附近二十公里以內的傳送法陣無法承載大批量人員運輸。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徵召官自然不信。
好好的傳送法陣不讓傳送士兵?這群「狗娘養的一定收了長樂教會的黑錢!」
但無論他們怎麼咆哮,那些矮身妖精始終不為所動。
他們只是平靜的從玻璃櫥窗後伸出腦袋問:「需要我為你辦理分批次傳送業務嗎?」
徵召官的頭很痛:「什麼分批次?」
「我們可以以十人為一單位,把你的軍隊分批次分時間投放到珀萊姆城及周邊城鎮裡去。」
「……完成這一業務大概需要多久?」
「唔,你們有一千五百餘人,所以大概是——十五天。」
二十多天?黃花菜都涼了!
徵召官指著矮身妖精的櫥窗發了一大通脾氣,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然後氣哄哄的走掉了。
這群殘廢一樣的怪物!
只會看人下菜!
今天只是他一人,所以他們瞧不上自己!
若是馬修·麥迪遜閣下來了,肯定又要換一個嘴臉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麥迪遜閣下似乎對這場戰爭並不是很關心。
他在忙什麼——這當然跟一個小小的徵召官沒關係。
……
也跟汗如雨下的分遣隊指揮官沃爾夫沒什麼關係。
他率領了一支人數為六百人的軍隊,浩浩蕩蕩開拔,先落地20公里外的赤沙鎮,然後徒步前往珀萊姆城。
他讓身邊的法系職業幫忙清除了他的汗水,但這只是一時之法。
盾衛抬頭看向遠處的山谷,問:「斥候回來了嗎?」
「還沒——哦!他們來了!」
幾個年輕的小伙子騎著馬笑著往回走,就像不是現在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結隊出遊一樣。
沃爾夫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樣的態度。
「指揮官!前方無異樣!」
年輕的斥候們大聲說:「前面什麼人都沒有,我們跑馬過去,麋鹿還在水邊喝水呢!」
另一個小伙子哈哈笑道:「有一些母鹿,帶著小鹿,看上去鮮嫩可口!」
「咱們要是晚上在附近紮營,晚餐有著落了!」
幾人嬉笑著縱馬踱步,這輕慢的態度讓沃爾夫周圍那些趕路趕的滿頭大汗的戰士們怒目而視。
「除了這個呢?」
沃爾夫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
那個隨口說出小鹿鮮嫩可口的傢伙是坎特威爾城海神大教堂一位主教的侄子,他得忍。
「還有……」那傢伙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收斂了笑容:「我們查看了四周的苔蘚和蛛網,保存完好,無破壞痕跡……呃,我們還使用了一些逆光符咒,沒看到檢測區內有結界存在……」
十分學院派的檢測方式,但已經算還不錯了。
沃爾夫的臉色稍有緩和,對身後的傳令官說道:「繼續前進。」
「繼——續——前——進——」
指令被一層層下達下去,六百人的隊伍又立刻動起身來。
等那個傳令官再跑回來時,已經是滿身大汗。
他聽到主教家的公子哥正在和狼哥閒聊。
「一群不正統的神明組織起來的烏合之眾,別說一千五百人,就是五百人也足夠把他們拿下了。」
「……」
「狼哥,你說,咱們的目標真的是殺死那些守城的士兵嗎?」
「……」
沃爾夫神色一動。
他的出身不算好,中規中矩從教眾里選拔出來的,獲知消息的渠道自然沒有這位公子哥來的多。
公子哥見他感興趣,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混蛋!」
傳令官只聽到這一句,然後看到狼哥咬著牙憋著怒火走開了。
而那公子哥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聳了聳肩:「嘖,死板腦筋。」
……
走到一邊的沃爾夫臉上的怒色褪去,湧上來的是抑制不住的震驚!
讓奧蕾莉亞殿下永遠無法回家——這!竟然是他們的目的嗎?!
是他個人的,還是主教的?
是教會的,還是……國王陛下的?
盾衛感受不到炎熱了,他只覺得荒唐到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