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乞求您的……」
奧蕾莉亞眨眨那雙轉動的萬花筒一樣的眼睛,話說一半,卻只是微微眯眼,側目笑了笑:「垂憐?」
她話尾上揚,於是和一般祈求者截然不同的形象出現在常樂的面前:狡黠,又透著一股肆無忌憚。
她似乎正光明正大的說著——她正在為虎作倀,而常樂就是被她扯虎皮的人。
但常樂竟然一點也不生氣。
當然誰會對遊戲裡的角色生氣呢?
換句話說,誰會對一個「使用著自己給予的小權力的漂亮孩子」生氣呢?
奧蕾莉亞善於將腳踩在邊界上,這帶給她歡愉,也帶給常樂刺激。
【何必如此。】
神明答道。
【我自會庇護你。】
選擇這個選項的時候,常樂不得不承認,在做龍傲天劇本的熟練度上,《神明的遊戲》製作組還是很拿手的。
他喜歡!
像他這種沒覺醒武魂、沒捕捉到寶可夢、已經過了收霍格沃茲錄取通知書的年紀、沒組建樂隊、沒打上排球籃球網球——只能等著三十歲還保持處·男之身然後變身魔法少女的人,還得玩點這種爽文遊戲才有力氣去討生活的啊!
奧蕾莉亞昂著頭,常樂能看到她不怎麼明顯的喉骨,在聽到「神的回答」時小幅度的顫抖了一下。
她一定也為這個回答感到愉悅和暢快。
事實上,奧蕾莉亞從「偏愛」中感知到的歡愉比他想像的更多。
在得到回答的一瞬帶來的快感,遠超任何權勢和地位能帶來的。
這種快感,讓她感到口乾舌燥,從腹腔里上升出來一陣酸意。
於是她竟然微微顫抖起來,試圖去觸碰那隻手。
那隻弄亂了她整齊長發,和堅實心靈的手。
可長樂大人的手卻很迅速的收了回去。
奧蕾莉亞觸到了一片空蕩蕩。
這讓她有些失落,但更多被激起的還是她的勝負欲。
想要抓住那隻手,想要親吻祂的指尖,想要將濡濕的唇貼緊,描摹著祂手指的紋路,讓祂感知自己靈魂的戰慄……
她喜歡權力,喜歡的要死。
於是如痴如醉的迷戀著那能給自己帶來權力的——那位大人。
蓋烏斯或許並沒有說錯什麼。
她確實是個「婊·子」,一個覬覦著神明指尖溫度的「婊·子」。
但是奧蕾莉亞,你得忍一忍。
她保持著臉上完美無瑕的笑容,但指甲已然刺進了掌心。
不要說出口,不要被答應。
不要使她酣暢,不要讓她縱·欲。
要壓抑她,要使她臣服。
那樣,在絕對臣服和相對權力的心理博弈的圈套中,她會更加如夢如幻的迷醉。
揮動鞭子的人,偶爾也想嘗嘗被鞭子抽打的疼痛。
於是奧蕾莉亞昂起頭,露出了致命、好掌控的咽喉。
就像一隻貓,對著主人袒露出自己的腹部。
但長樂大人沒有扼住她的咽喉。
於是那種即將舒張的愜懷再次被按壓了下去。
她聽到神明說。
【去,拿下那座城市。】
如鞭撻的話語落在奧蕾莉亞的身上,像一記清脆的鞭響。
藍蝴蝶小姐的睫毛微顫,情緒在短時間內完成了一次寸止。
「如您所想。」
她站了起來,向前伸出手。
【……】
神明似乎思考了一下。
而後,「一隻手」落在了藍蝴蝶小姐的掌心。
她如之前一樣,落下帶著私心的一吻。
「必將——不辱使命。」
……
母狼的二兒子尼奧正在往人群里擠。
同樣往裡擠的還有岡薩雷斯家的大公子波奧·岡薩雷斯。
他正在家族護衛以及一些教會軍的幫助下分開人群,努力的往財富廣場的中心進發。
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里,岡薩雷斯家族需要派遣一位能作為家族代言人的傢伙站出來,展現家族的態度。
弟弟回來之前,這些活都是由波奧負責的。
弟弟回來後,「智冕塔學士」的身份更加光鮮漂亮,於是弟弟便成了新的家族代言人。
現在塞繆爾被羈押在長樂教會軍的營帳中,這些活自然又落到了他身上。
波奧思考著父親老巴倫交代他的工作,努力的保持自己的髮型不被擠亂。
終於,他來到了廣場的中心區域。
這裡圍了許多民眾。
波奧籠統的查看了一下,從衣著、外貌上粗略的判斷出這些人的基本身份——平民,或許有些是小市民,屬於在這個城市裡沒有權力的那批人。
他們分成了兩個包圍圈,一些人將那個受傷的平民女孩兒包圍在其中。
「那個女孩兒呢?」
波奧懇切的說道:「我們要向她致歉!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她還活著嗎?」
「她的名字叫做緹娜!」
有人不滿的說道:「岡薩雷斯家族的關係網那麼高級,連一袋子陌生的大麥都能在一個小時內迅速溯源,該不會到現在還沒查到傷者的名字吧?!」
「……」被噎了一句,波奧臉上的誠懇絲毫未減:「朋友,我聞訊趕來後絲毫沒磕絆的往裡擠,但為了所有人的安危,我們不能使用驅逐類的法術。哦,那正是我要說的——朋友們,這裡聚集了太多的人了!」
他懇切的、認真的、為大家著想一般的說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發生擠壓和踩踏事件,後果將不堪設想!」
「那是你們要考慮的!」
「我們只是作為市民,為這座城市聲援!」
「教會不該暴力執法!她只是個孩子!」
「她的頭磕在了石板上!她的後腦勺血流如注!醫學生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止住她的血!」
「孩子不該因為一塊鹹肉被傷害!」
「我們需要糧食和藥物!」
「對!我們需要平價的糧食和藥物!」
「珀萊姆城的百姓不是一群被圈養的豬玀,更不是一群被鐮刀收割的韭菜!!!」
「朋友們,朋友們!」
波奧不得不讓自己的聲音提的更大:「這是戰爭!朋友們!我們現在正在經歷一場戰爭!」
他的表情是那樣的真摯啊!
「物資匱乏是戰爭帶來的影響,我們現在正在被包圍,所有的一切都是外面的匪徒——那個長樂教會帶來的!」
「女孩兒緹娜確實不該被暴力執法,這是教會的錯,但基本的問詢是沒錯的,她接受了長樂的賄賂,和敵軍勾結,這會斷送這座城市!」
四周的人安靜了下來。
波奧鬆了口氣,以為自己的演講起了作用。
可。
可是。
「可是。」
那個頭上包了一圈紗布,面色蒼白的女孩兒緹娜·金斯頓怯生生的站在那裡,不安的說道:
「他們……救了我的妹妹。」
「並且,」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站了起來:「他們救了我的兒子——在海神教會拒絕幫助我的時候。」
於是,在寂靜中,一個個受過長樂軍救助的各色的人站了起來,平靜的訴說自己的悲傷和希望。
如怨如慕。
如泣如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