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的怒火在人群中橫生。
大長老皮耶羅似乎想說點什麼來來阻止戰火蔓延,但收效甚微。
一來,他在精靈部族中的威望本身就不如二長老羅莎,之前深陷「女精靈一巴掌,男精靈更是一巴掌」的漩渦中,還是羅莎幫他說了幾句話。
二來,比起操控輿論——十個他綁起來也玩不過羅莎。
況且,他本身就是因為排斥年輕精靈們離開的留守派,之前對人類頗有微詞,現在不管是說什麼都像是堅定的站在羅莎這邊。
羅莎還在輸出。
「精靈之間的問題,由我們精靈自己處理,不需要異族人插手!」
「帶著你們的神明,從林境離開!」
「對!從林境離開!」
「人類!」
「離開這裡!趁我們還客氣的時候!」
常樂哂笑。
他點開了維斯佩拉的頭像,給祂發消息。
【這就是你的信徒?質量很差。】
被賣了還能幫人數錢的傢伙們,結盟什麼的,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必要了。
這個和神「發私信」的功能還是常樂自己發現的,感覺和別的二游里那些「社交系統」一樣,可以通過開啟某些話題獲得好感度。
但目前他能溝通的對象只有「維斯佩拉」,因為在目前接觸到的神明里,只有世界樹對他的態度是綠色的友善。
法戈涅爾是敵對,月神和海神更是仇恨程度了。
維斯佩拉的聊天框閃爍了幾下,似乎在構詞。
【他們是在庇佑下成長的一代,也是在無知中生長的一群盲蛛。】
祂如此說道。
【他們是無知鬼,是可憐蟲,是被蠹蟲隨便蠱惑就能奔向某個方向的傻瓜。】
【但朋友,請您不要放棄他們。】
【那是一群真正的可憐蟲,請告訴他們什麼才是光明的世界吧,您這——如此璀璨的明日之星。】
……誒?
【請讓他們見識這世間的美好吧,您這——如此溫柔的來日之君。】
咳咳。
常樂被誇成了翹嘴。
這維斯佩拉——意料之外的會說話啊?
要不是這是一款以他為主控視角的遊戲,說不定他頭上都要冒出一行「角色好感度+若干」的字樣了。
【請幫幫他們,以及……您的信徒想要的,關於那位夫人遺產的情報,我也略知一些細節。】
耶~你不逼不吐是吧?
擠牙膏呢一點點往外冒好處?
……
在這麼多雙敵對的目光下,露奈特嘆了口氣。
「羅莎·世界樹女士。」
她抬起頭,又恢復了從離開聖城後便偽裝起來的尊貴和優雅的氣度。
「我的神,不是您口中所謂的『異神』。」
她無所謂落在自己身上的惡意,只堅定的要為她的大人擋下攻擊。
「我的神,名曰『長樂』,是在大陸教會神明名單上登記過的,正統、正規、正派的神明,對此,您需要約束您的擁躉,告誡他們……」
聖女小姐輕輕抬起雙眸,蠢蠢欲動的法力在她淺金色的眸子裡跳躍。
暗金色的波紋在她身後翻滾,似乎有什麼未知的存在站在她的身後,將雙手平和的搭在她的肩上。
領·域·展·開!
而露奈特,她豎起食指靠在唇邊,臉上的表情神秘莫測。
「……不可口出妄言。」
她說。
那種和林間落下的陽光不同的光芒照在精靈們的臉上,讓他們心生惶恐,讓他們快速冷靜下來。
一時間,這片原來紛雜的戰場上鴉雀無聲。
波恩哈德只覺得透不過氣。
他知道,這是體內的信仰之力被壓制的反應。
「長樂」嗎……
好貨商眯起眼睛,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從一些革命者的口中聽說過的。
作為時常參與貴族的沙龍派對的人,他總是能在聚會派對中見識各種各樣的人。
有懷抱復國期望的王子和公主,有試圖推翻腐朽統治的義士,也有一腔熱血要引發大動盪,重新改變整個德卡雄比大陸格局的「狂妄革命家」。
在這些人的口中,他越來越多的聽說過這個名字——「長樂」。
裝逼分子的首選,時常將「眾生平等」這句話掛在嘴邊的底層人,他們最愛的就是這個神明。
但他們也沒有愛到要去信仰祂的程度,就像是喜歡用新鮮思想裝飾自己朽壞靈魂的跟風者。
所以,波恩哈德對這個神明的了解實際上更多的停留在淺顯的層面。
即——信仰這位神明的人,都是一些白日夢想家和空想主義者。
但現在,他要在這個集合里加上一群新的傢伙——瘋子!
一群損人不利己的瘋子!
要不是瘋子,怎麼會千里迢迢跑來這裡,就為了難為他們這一夥捕獵隊?!
他咬著牙,恨恨的盯著那張能在拍賣行里賣出超百萬金幣的臉——那是多麼漂亮的一張臉啊,她還有一雙淡金色的眼睛和一頭淡金色的長髮,若是打造一個「東蘭帝國復國晚宴」的主題派對,讓這樣的女子去扮菲尼克斯·懷特的性轉版,天哪!
他保證第二天,他們斯芬克斯拍賣行的名字要響徹整片大陸!
長樂,長樂,長樂!
他反覆的咀嚼這個名字。
長樂。
羅莎同樣在心裡重複這個名字。
她張口:「那個神——呃!」
她失聲,隨著露奈特手中法杖的舉起,她的脖頸處浮現一根鎖鏈。
「長樂神。」
露奈特重複道:「長樂神,已經得到了維斯佩拉的邀請,特降臨這片林境,處理未盡之事。」
「什麼!」
「維斯佩拉大人?!」
「是母親?母親怎麼了?!」
「母親已經無力再處理領地的事務了嗎?!」
「未盡之事……那指的是什麼?」
此話一出,精靈們紛紛竊語。
露奈特垂下眼眸,用平靜而有力量的語氣說道:「維斯佩拉說:部族內,出現了蠹蟲,它在啃食這個族群最重要的根基。」
「蠹蟲,要獲罪。」
如此紛雜的環境裡,唯有羅莎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無法控制自己發出悲鳴,那悲鳴混合著即將被揭穿的恐懼,讓她的聲音尖銳到了有些刺耳的程度。
「你撒謊!!!」
「如果指控我說的是謊言,那麼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露奈特依舊禮貌:「羅莎·世界樹女士,您的弟弟,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