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又來了。
他周末兩天連休,因為不甘心一口氣輸了10枚銀幣,所以第二天他沒回所在的城鎮,反而再次繳納了入場費,來到了這座沸騰中的鬥獸場。
「怎麼了這是?」
他來到昨天的位置上,正好碰到了昨天聊天的人。
「唷!」
「唷!」
幾人打了個招呼,又笑嘻嘻坐下:「巧了這不?」
「你們今天也來?」
「你不是也來了。」
「我昨天輸大了,今天想來撿點剩飯吃。」
「嘿嘿,誰不是呢?」
對方笑道:「誰知道那個山地巨怪真的能一口氣打通三層——雖然時間磨的是長了些,但是總歸是活下來了。」
「你們押了她輸?」
「嘿!誰能料到呢!你知道嗎,還有更料不到的!」
「哈?」
西德尼找地方坐下,抬手喊住一個工作人員:「嘿,要杯啤酒——呃,三杯吧!遇見就是緣分,今天請你們喝啤酒。」
「嗨,多謝了!」
兩人也不推辭,笑著應下了。
估計西德尼的同僚們也沒想到,平日裡要把一個硬幣掰成兩個花的西德尼居然有請客喝酒的時候!
他吃食堂都要打包一份鹹菜帶回家去!
「你們剛才說什麼料不到的?」
看在啤酒的面子上,幾人之間的氣氛更融洽了。
「今天鬥獸場的人放出了消息,說晚場有個大盤!」
「鬥獸場說的?」
「可不是嘛!」
西德尼心頭一驚。
鬥獸場不常放這種狠話,因為賭局影響著鬥獸場的盈虧。
連他們都說是大盤……
如果選對了,說不定能把昨天輸的10銀幣給賺回來!
鬥獸場內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天色逐漸暗下來,鑲嵌在鬥獸場深坑邊緣的魔法射燈開始散發出絢麗的光芒。
「歡迎諸位的到來!」
塞繆爾和同學一起擠了進來。
表演的舞台很遠,轉播的魔法晶石屏幕沒打開,他們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穿著簡約鎧甲的人——似乎是個女人站在了舞台上。
塞繆爾皺了皺眉。
聽到這麼激昂的音樂,感受到絢麗的燈光,疲憊不堪的布蕾卡眼珠子稍微動了動。
有什麼大事嗎?
如果有大事的話,她今晚能不面對自己的選手嗎?
她太累了,昨天雖然堪堪取勝,但流出的血鋪滿了整個地面,她體內的血液幾乎重新換了一遍。
而離開了鬥獸場後,她又沒能得到妥善的治療。
那些治療者就像練手一樣——或者是治療什麼要死掉的豬一樣,隨意的往她身上扔各種能力不同的治療術。
痛,癢,折騰了她一整晚。
她沒能好好休息,連失去的血氣都沒有補回來,就要被強迫接著戰鬥。
她還是個人嗎?
她難道跟那些死掉的魔獸不同嗎?
靠著出賣自己的生命,在為奴隸主掙錢……
即便身體乾涸到了要死掉的程度,仍舊不能放鬆哪怕一點點嗎?
她如山一樣癱在了囚車裡。
眸子一點點的透出死意來。
她後悔了。
後悔晚了。
……
「今天,我們將迎來一位新的勇士!」
「我們的海雀小姐!」
「年輕的她,將向帝國最勇猛的元帥,塞巴斯蒂安·海伍德閣下宣戰!」
蛤?
阿薇絲不解的看了眼這位激動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主持人——她有說過這種話嗎?
「她將挑戰用最快的速度打穿我們腥喜鬥獸場的十九層難關,如此海口,怎麼能不來一盤賭注呢?」
阿薇絲撇了撇嘴。
莊家知道的情況多,而賭徒知道的情況少,這所謂的賭局,不過是一場騙局罷了。
上台前,她和那位負責人對話過。
「您要一口氣吃掉十層?」
「嗯。」
「從未聽說這樣的豪言壯語,小姐,改裝後的魔獸好對付,那些從血海里趟出來的勇士們,可沒那麼好解決。」
「沒事,我有神明庇佑。」
小鳥騎士如是說。
「哈哈哈,小姐,在座的,誰還沒有個信仰呢?」
阿薇絲的目光和他在半空中對撞,那位工於算計的負責人試圖從她的眼睛裡讀到一些情緒。
這樣年輕的女孩子,在緊迫的逼問下最容易露出破綻。
是緊張?
害怕?
還是遊刃有餘?
總該有個理由。
但是負責人沒讀出來任何東西。
他心裡大驚。
現在的年輕人,城府都那麼深嗎?!
於是,越來越不敢小覷面前此人。
但負責人沒想到的是,他沒讀出來不是因為阿薇絲的城府深,也不是因為他的察言觀色能力差。
而是……
本來就沒有的東西,怎麼能讀出來呢?
小鳥騎士疑惑:嗯?他看我幹什麼?
……
「說什麼?!」
西德尼幾乎要跳起來了!
「一穿十?!開什麼玩笑呢?」
「而且一賠一點三?這零點三難道不是白送?當時就連塞巴斯蒂安閣下也花了兩天時間才贏下了十層,雖然當時元帥閣下還沒突破三階末期,但已經發揮出全部實力了!」
「後三層的魔獸都是鬥獸場精挑細選的,身上的魔法回紋至少有三套!三套!能撞破一扇城門!」
「鬥獸場在搞什麼?沒發瘋吧?!」
此時,那些妓·女們也紛紛入場了。
昨天和西德尼進行了一次p·y交易的女子妖嬈的走過來,打算再做一場三分鐘交易。
「西德尼先生——嗬!你幹什麼!」
西德尼已經沒顧著眼前是誰了,一把把那女人撞開,朝著下注的荷官處奔去!
所有人都在跑!
天上真的掉餡餅了!
就砸在了他們腦門上!
「誒!唉!你們注意點!」
那女人破口大罵:
「欸!誰踩到我的手了!一群畜生!沒長眼睛啊!」
智冕塔的學生們在人潮中起伏。
「誒,塞繆爾,給。」
同學遞來一隻望遠鏡:「喏,你瞧瞧,那挑戰者長得可美了!」
「再美又能怎樣?」
塞繆爾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百年之後也是變作一堆枯骨。
伊萊娜大人,你難道沒聽出我對您的虔誠嗎?
不管您多少歲,您依舊是我心中的第一選擇……
他把望遠鏡架在眼前,朝著那名挑戰者望去。
「塞繆爾,塞繆爾?被人美到傻眼了?」
塞繆爾的確是傻眼了。
為什麼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
他全身都顫抖起來!
數月前,就是這個女人帶領著城外的長樂軍,長驅直入撞散了岡薩雷斯家族的命脈!!!
怎麼會……
「誒,塞繆爾,你去哪兒?!」
「去下注。」
「你也要壓她輸?」
「呵呵。」
輸個屁。
陰暗扭曲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