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極其迅速的法力波動在即將觸及到塞萊絲汀的雙眸之前,被阻隔了。
健壯的山地人將胳膊橫在了小鹿遊俠的面前,從拳面觸發的一道淡藍色防禦屏障上泛起一些力量波動,而後如同垃圾一,被她隨手甩到了地上。
絲絲絲……
她隨手丟棄的方向,一些正茁壯成長的小草逐漸石化。
「嗬……」
「這是在做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族長……」
四下驚詫頓起!
沒來得及感嘆塞萊絲汀話語的犀利,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真想讓塞萊絲汀去死的族長!
「……阿歷克斯!」
皮耶羅黑了臉:「你發瘋了嗎?!」
他出現在了幾名年輕人的面前,振了振衣袍:「或許是這些年的苦修讓你腦袋發了昏,我想,是時候該多讓你接觸接觸族人,找回你當年成為族長時的雄心壯志了。」
「皮耶羅,我很清醒,我比你更清楚部族內現在最需要什麼。」
阿歷克斯垂下了眼睛,一股陌生的氣質出現——哦不,或者說是回到了他身上。
他已經裝夠了。
穿著那張仁慈虛偽的皮囊這麼多年了,他已經受夠了。
於是,他決定將今天的「族長演講」變更一個方向。
「其實,我贊同她的觀點。」
他朗聲說道:「就像族內的諸位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世界樹身上發生了什麼一樣,我想,『世界樹將死』或者是『世界樹已死』這個觀點在部族內的支持者人數並不算少。」
此話一出,本來就瞧他不順眼的柯林斯長老跳了起來!
他的牙齒脫落了,口水在空中激烈飛舞!
「阿歷克斯!我勒令你閉嘴!你這個異教徒!叛亂分子!居心叵測的外族人!」
「柯林斯長老!」
族長拉長了音調:「認清現實吧!二十三年,一個神明怎麼能拋下他的信徒長達二十三年!世界樹是最不可能這麼做的,祂孕育了生命,帶來了希望,讓我們這一支部族繁衍壯大,然後,祂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你!」
「祂或許有苦衷,或許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但是,精靈族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阿歷克斯冷漠的聲音傳遍了林境。
「精靈族是進化的最優秀的種族,我們長壽,天生有自然親和力,絕大多數族人對自然魔法的掌控力遠超同齡的其他種族。我們天生俊朗,身材高挑,不論是外貌和身材方面都遠遠強於外面樹上掛著的那群猴子和鼴鼠——哦,還有一些進化不完全的半人半獸。」
「族人們,朋友們,家人們,精靈族天生如此優秀,這是刻在我們的血液和骨子裡的——然而結果呢?」
他冷冷一笑:「眾所周知,我們被困在了這片林境裡,被打壓,被當做寵物和奴隸關進了囚車!」
「我們的生命被踐踏,就連最神聖的節日,都要被一些下等動物圍觀!」
「這違背了造物主發明我們的初衷!」
四周愈發安靜。
露奈特蹙起了眉頭。
她並不是因為自己被歸結為「猴子」而不滿,她能察覺到從人群中瀰漫出來的蠢蠢欲動。
阿歷克斯的聲音里附加了些許魅惑魔法,這使得等級不高的精靈們會很容易被他的話語煽動。
他的言論將會變成一個個精神烙印,鑽進精靈們的腦袋裡,左右他們日後的抉擇。
常樂倒抽了一口涼氣。
搞血統這一套?
他這輩子知道的最出名的就倆人。
一個是藝考落榜生,一個是英國沒鼻子男。
兩人都在自己的領域幹了一場大事——或者說,惹了一場大麻煩。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話語震懾住了,幾乎一分鐘內沒有任何人說話。
在氣氛安靜的詭異的時候,一名非常老的長老開口了。
「阿歷克斯,對於我們的客人來說,你的話說的太過分了。」
只是如此嗎?
露奈特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隱晦地拍了拍塞萊絲汀和布蕾卡的手背,提醒他們儘早做好準備。
「先生,這只是我作為一名精靈的肺腑之言。」
族長的目光掃過那些老態龍鐘的長老們,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我們需要改變,崇尚和平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偽命題,因為你再如何崇尚和平,當你置身於一枚籠罩了大陸的漩渦當中時,崇尚和平只會讓我們部族成為人盡可食的魚肉!」
「那些變成了人類獵物的孩子們,他們難道不可憐嗎?」
「家人們,我們需要改·變。」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在一些人心中成為了撕破黑暗的驚雷。
一隻手顫顫巍巍的舉起來,舉手的是個年輕的精靈,他曾跟著羅莎學習過很久,是「大精靈時代」的推崇者。
「所以,是什麼樣的改變呢?先生?」
「很好的提問,你是一個勇敢的孩子,我記得你的名字叫烏勒爾是嗎?」
「是的!先生!」
「我會回答你的問題——什麼樣的改變才能將我們從這個爛的要命的泥坑裡拯救出來?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麼——我們需要一場背叛。」
「背叛……」
「他難道是說……悖信嗎?」
「那母親怎麼辦?」
「我絕不接受……」
「背叛不代表悖信,據我所知,那位人類小姐——你就經歷過一場悖信,不是嗎?」
露奈特的嘴角上揚一個禮貌的弧度:「是的,那是我來時的路。」
「所以你應該支持我,支持我發現了新大陸,支持我帶領我的船員們走向一個新生活。」
露奈特點了點頭:「船長先生,可是我曾駕駛著一艘連甲板都爛穿了的船航行了將近三個月,並在付出自己生命為代價的基礎上將整個後果完整吞下——那是我的悖信。」
修女小姐優雅的站立著,林間散射的光輝恰到好處的落到她的臉上,像是披上了一層光做的紗巾。
「但是你,你駕駛一艘還能夠航行的船徑直的沖向了海怪的嘴裡,把全船的人當做你向海怪奉上的祭品,那是你的罪惡。」
「我們不一樣。」
「我要再提醒你一下嗎?那個不是你的霍姆斯,祂的名字叫法戈涅爾,是一株靠著謀殺世界樹而摸的神位邊緣的竊位自居者。」
阿歷克斯抿著嘴。
突然說道。
「這些很重要嗎?」
修女小姐意識到,一場戰鬥已經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