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綠海豹先生也不例外。
現在,除了每三天一次給弗朗茨三世送藥之外,他獲得了一個額外任務。
打扮自己。
在聖城得知了他肖像王后曾經的舊愛後,每晚都會有人悄悄的敲響他的房門。
這些人總是不一樣,有時像是來推銷小商品的,有時是來給他送洗衣服的,有時只是問問他有沒有不要的廢書。
但這些人總會給他帶來好東西。
他們會給他帶來合適的衣服,能夠把他打扮的「高風亮節」「挺拔如玉」;他們也會派來一個手藝很好的理髮師傅,幫他剪去有些雜亂的頭髮,修理略顯不整潔的臉部;還有的時候,一位並不貌美但是堅韌的女性會上門拜訪。
她叫碧翠絲·夏普,是一名真理辯手,兼職「情感諮詢專家」。
因為擅長利用言語操控一個人的情緒,她被派來支援綠海豹先生。
「現在,她會同你說一些過去的事情了嗎?」
碧翠絲用探究的眼神望著克蘭鐸,微微笑道:「不用緊張,也不用覺得惱火和羞愧,我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做出的犧牲。」
「那讓我感到不安。」
「是的,但你感覺到你正走在復仇的道路上了嗎?」
克蘭鐸深吸一口氣,這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深刻的感受到了。」
「那就對了。」
於是綠海豹先生調整心情,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
年過四十的惠特尼,最近似乎容光煥發。
她開始注重起打扮了,她新招了一個年輕的內侍,這位內侍是一位王都小貴族家裡的女兒,十四五歲,正是喜歡新鮮事物,熱愛打扮自己的年齡。
王后問她,最近王都里有什麼流行的時尚品。
內侍興高采烈的告訴她:「有啊夫人,就掛在您的椅子上呢!」
她的椅子上……掛的是「彼得·施泰因」先生送給她的絲巾。
雖說要收起來,但王后總是忍不住拿出來看。
真是奇怪,到了這個年紀,她居然也春心萌動了嗎?
彼得·施泰因先生有著她愛過的兩個人的共同品德。
他文質彬彬,懂禮貌,相貌好——同時,還捨得送她東西。
無論價格,每次見面的時候,彼得先生總會給她帶點兒什麼。
一罐木質調的香燭,一本吟遊詩人的遊記,一把象牙白色的、某種果實雕刻的匕首——傷不了人的那種。
她不知道彼得先生的用意,但是……
惠特尼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保養得當絲毫不顯老態;眼角雖然有些皺紋卻也能解釋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這些年來為了挽回花心的弗朗茨三世而一直精心呵護的細嫩白皙的肌膚……
如果有男人愛上這樣的自己,似乎也不是什麼荒唐的事情。
於是,在上一次彼得先生來的時候,惠特尼回贈了他一樣禮物。
……
「是什麼?」
「一條領帶。」
克蘭鐸取出來給她看。
真理辯手詳細端詳了一番:「居然沒有施加竊聽魔法和定位魔法,唔,但是……咳咳,該說這位王后出人意料的蠢嗎?」
她咳嗽了兩聲,似乎在掩飾什麼。
「大概是如此。」
克蘭鐸點了點頭:「她大概覺得我已經完全愛上了她。」
「那太好了。」
「你明天要去王宮嗎?」
「去的。」
「戴上這條領帶,我會讓人給你送明天配套的衣服和禮物——還有這個。」
碧翠絲將一隻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這是什麼?」
「一些很惡劣的手段。你需要製造和她獨處的機會,最好可以肌膚之親。」
「……」
克蘭鐸一怔。
他看著那張不算美麗的臉,小心翼翼的問道:「是……」
「是。」
他沒機會說出那兩個字,碧翠絲點了點頭:「確實是惡劣的手段,但是你得加快點速度了,我們在挑起這個國家階級之間的矛盾,你沒忘吧?」
「……這是必要的嗎?」
「非必要,或許有別的手段,但是要付出更長的時間——先生聽著,我們沒有時間讓你們體驗一遍完完全全的羅曼蒂克式的戀愛,難道你很嚮往和一位你仇人的母親約會?」
「當然不!」
「那麼,乾脆一點兒來個全壘打,如果她不反抗,這瓶藥會讓她體會從未有過的快樂,如果她不願意,這只會讓她有些暈眩罷了。」
「……」
「你不用感到堂皇,如果你不願意,到時候你可以嘗試玩一些別的玩法,遮上眼睛什麼的,梅恩可以替代你。」
「……不,不用。」
克蘭鐸聲音低沉的說道:「我知道了。」
……
那是一件卑劣的事情,克蘭鐸想。
對一個女人用這樣的手段,在他接受過的教育中是絕對不對的。
他想,如果是他的妹妹,在外面遇上了這樣的事,他難道不會心痛嗎?
雖然惠特尼不是她妹妹——這個惡毒的女人遠沒有他妹妹善良,一點兒也不無辜。
但真的要對她做這樣的事情嗎?
克蘭鐸捏著手裡的藥瓶,思考著和惠特尼見了面。
很好的機會,因為這裡是一座偏殿,沒什麼人。
王后披著一條柔軟的披肩,這把她襯托的沒有平時那麼可惡了。
她只帶了一個女侍,綠海豹先生開始絞盡腦汁的思考如何把女侍支開時,王后看到了他佩戴了那條領帶。
王后的眼睛亮了起來。
綠海豹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克洛蒂。」
「是。」
王后竟然主動支開了女侍。
現在,這座偏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克蘭鐸緊緊握著手裡的藥瓶,正在天人交戰中,惠特尼走上前來,用力一拉他的領帶。
有什麼東西叮咬了一下他的脖子,傳來微微刺痛。
克蘭鐸開始覺得周遭熱了起來。
「彼得·施泰因先生。」
王后得意洋洋的看著他:「你還不來吻我嗎?」
那種帶著惡劣的笑容讓他惡向膽邊生!
他捏碎了那隻藥瓶!
……
「所以,夏普女士,你給了他些什麼?真的是迷·藥?」
「怎麼會?我可是正義人士。」
碧翠絲·夏普笑了笑。
「只不過是一些能讓他更『堅·挺』的藥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