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神」的身份,重新回歸,變成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常樂上早八,認(da)真(jin)聽(chan)講(chan),並奔跑在搶飯的道路上。
他表現的天衣無縫。
只是,一種古怪的游離感一直伴隨著他。
他總覺得自己的視角會不自覺的抬高,像在看遊戲裡的角色一樣看著自己。
看著自己吃叉燒飯,和室友爭執9新出的聯動值不值得all in,討論國潮手遊會在什麼時候褒姒,討論新老婆,討論氪金還是退坑……
很奇怪。
總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樂。」
「樂?」
「樂!」
「……嗯?」
常樂回過神來,對上丘耀傑略顯奇怪的眼神:「對不住,走神了。」
「看出來了,你最近很忙嗎?感覺精神有些不濟。」
「倒不是。」
常樂打了個哈哈,沒有過多解釋——這話就算解釋又怎麼會有人相信。
就像他之前一樣,百分百抗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平心而論……害怕嗎?
恐怕不是。
他不覺得「被列入某個高等文明的研究項目」中去是一件值得害怕的事情。
如果高等文明的目的真的是為了製造神明,那麼他現在只有一點兒的不安,因為未知的明天而不安。
常樂沒什麼好害怕的,他沒有對「離開」的恐懼,難道這就是「外星人(?)」選中他的原因?
……
比起上一次,詹雅看起來要更弱氣了。
但是有個好消息。
「我的腿好像好了。」
詹雅平靜的說道,她這次沒用拐杖。
「醫生說這是個醫學奇蹟。」
「真的?」
「假的,醫生說『痊癒力沒用在正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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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雅笑了笑,這次,她笑的時候用手擋住了嘴。
「你的牙齦還在腫嗎?」常樂好奇的問。
他雖然見過死亡,但是外婆的死亡至少是有個衰老過程的。
而詹雅,她還那麼年輕。
活生生坐在他面前的沙發上時,除了她微微有些凹陷的腮幫子和略顯疲態的神情外,常樂幾乎看不出這是個身患重病的人。
聞言,詹雅愣了愣。
她思考片刻後放下了手,讓常樂看她的牙齦。
紅腫,萎縮。
「這是伴生的病症之一。」
她說道:「刷牙也會痛,會出血。」
「那……」
常樂伸出手,掌心向上:「呃,再來一次?」
詹雅看著他的手,露出一抹輕笑。
「很怪的台詞耶。」
但她將腦袋往前遞了遞,讓柔軟的臉頰落在了常樂的掌心。
「但是——拜託了。」
她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不過這次,依舊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從常樂的掌心湧出,緩解著她灼痛的口腔和喉嚨。
舒服很多。
她像含著一顆圓潤清涼的薄荷糖,那效果逐漸緩解著她心頭的燥熱。
「那是什麼?」她問道。
「呃……」常樂在思考怎麼解釋。
或者說他在思考如何胡扯。
「氣功。」
「……」
「特異功能。」
「那麼你會用耳朵識字嗎?」
「……那是什麼?」
「大概是氣功吧?」
「……」
兩個聰明人對視,誰都編不下去了。
「老實說,我不知道。」
「世界是不是要被詭異占領了?」
詹雅接著說:「你覺醒了SSS級異能?治療能力?我也會覺醒嗎?我的癌症能覺醒成什麼?無限繁殖能力嗎?那我豈不是也是SSS級異能?可我沒什麼能裝逼打臉的橋段誒,這麼說,我可能不是主角團?」
常樂聽著她的絮絮叨,不免覺得好笑。
「那是什麼啦。」
「番茄小說啊。」
「少看些吧。」
「支持你啊,我有給你刷過禮物的。」
「誒?」
常樂驚訝:「有這回事?」
「你才知道——不過也不要緊了。」
詹雅聳聳肩:「所以,真的是特異功能?」
常樂說不上來。
他到現在還雲裡霧裡的。
「就是那個頭盔給我帶來的……」
他指了指放在床上的《神明的遊戲》的頭盔:「啊,之前是手機上的APP來著……」
詹雅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目光掃了一圈,然後掏出手機。
「合個照吧?」
她自然的打開相機舉起來。
「為什麼?我不太喜歡拍照……」
嘴上這麼說,常樂還是很老實也很老土的比出了剪刀手,或者是比rock roll的手勢。
咔擦。
詹雅看了眼,然後遞給常樂:「喏,你看看。」
常樂接過照片,瞳孔忽的一縮。
倒不是因為照片裡的兩個人。
若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看到,或許要贊上一句「俊男靚女」,但是,常樂的目光卻集中在作為照片背景出現的床上。
床完整的出現在照片裡,可本應該隨意躺在床上的頭盔卻不見了。
常樂回頭,那頭盔分明就在那兒!
可照片裡為什麼沒有?!
詹雅知道他發現了,於是用十分舒緩的引導語氣說道:「你瞧,我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你覺得那裡有個頭盔?什麼形狀的?」
「……暗金色的外殼……有點兒像個摩托車全盔……」常樂喃喃道。
「你清楚的看到了它是嗎?但在我眼裡,你的床上什麼都沒有,除了一雙不知道有沒有穿過的襪子。」
常樂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走過去,拿起了頭盔,明確的感知到了它的重量,以及冰冷的手感。
「我現在,拿著什麼嗎?」
詹雅很遺憾的搖了搖頭:「沒有,你像是在進行無實物表演。」
常樂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我現在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有特異能力還是……臆想症?」
常樂觸電般的丟掉頭盔,頭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看向詹雅,詹雅一無所知。
連聲音也沒有嗎?
他感覺天旋地轉。
他分不清了。
是天選之人?
還是瘋子?
他分不清。
於是他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像個正常人,對詹雅伸出了手。
如果他能治好詹雅,就意味著他是個天才而不是瘋子?
「讓我們來接著驗證吧——用你的病。」
詹雅目光複雜的看著他。
雖然她不理解,但她還是說——
「拜託了。」
「常樂。」
「我的命,就拜託你了。」
常樂倏然抬眼看向她。
他感覺到了——被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