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了!」
楚天青打定主意,沒多久就在商城的【服飾】分類里翻出了標準制式的優質中山裝。
他選了沉穩的藍靛色毛料,連配套的襯衣皮鞋一併兌換出來。
衣服眨眼間出現在手中,厚實挺括,裁剪精良。
他興沖沖回到內室換上。
房間裡有面清晰的玻璃鏡,楚天青對著鏡子仔細理好衣領,把黃銅紐扣一顆顆扣齊。
鏡中人肩平背直,料子妥貼合身,襯得整個人利落又精神。
沒有花哨紋樣,全靠版型和料子撐起一股端正莊重的勁兒。
「嘖!」
楚天青左轉轉右轉轉,眉毛一揚,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心裡暗夸。
「這小子真帥!」
這身衣服,果然選對了。
既不過分張揚,又足夠鄭重,關鍵是穿著行動自如,感覺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精神氣。
自打穿越到唐朝,自己就沒有穿過現代衣服。
畢竟一個言行舉止,衣著髮式都格格不入的人,在這時代太容易被視為異類,妖人,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馬上要被正式冊封為楚王,名分已定,聖眷正濃。
某種程度上,他已經不必再完全迎合世俗眼光來求自保。
有了底氣,有了特權,也就有了做自己的餘地。
「反正橫豎都要嚇他們一跳......」
楚天青對著鏡子撫平中山裝挺括的領口,眼中掠過一絲頑味的笑意。
「索性貫徹到底,衣服穿我順眼的,頭髮嘛......」
他的目光又落到自己束起的長髮上。
中山裝簡潔利落,配上這傳統髮髻,確實有些不倫不類。
可這長發在唐朝,對男子來說遠不止是審美或習慣。
它背後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的孝道倫理。
是士人君子儀容風範的重要部分。
一頭烏黑濃密,梳理整齊的長髮,束巾戴冠,才是尋常男子的模樣。
短髮,往往與刑罰、出家或惡疾關聯。
絕不是良家子弟,朝廷官員該有的樣子。
但對楚天青來說,這頭長髮帶來的麻煩,遠比它的象徵意義要多。
首先是洗護。
不知是這具身體體質原因,還是唐朝的飲食、洗護條件所限,他發現自己特別容易出頭油,頭皮屑也不少.
擱在現代,短髮天天洗個澡順手就解決了,可這及臀的長髮,洗一次簡直是項大工程。
先得把頭髮通開,再一遍遍漂洗。
洗完絞乾就費勁,布巾擦半天發梢還滴水。
沒有吹風機,只能等它自然風乾,即或湊近炭盆小心烘烤,一不留神就燎焦幾縷。
夏天悶濕,半天干不透,後頸黏糊糊的。
冬天更難受,濕髮帶著寒氣,容易著涼。
即便他兌換了吹風機,想要徹底吹乾也得半個鐘頭。
他基本保持兩天一洗,再久頭皮就癢得慌,自己都嫌有味。
每次洗頭總要耗去大半個時辰,之後還得梳通、束起。
他忽然就懂了上輩子女性朋友抱怨「洗頭好麻煩」「今天不想洗頭」時的心情。
這長度、這分量,當真是費時費力。
「都垂到屁股了......」
楚天青有些煩躁地撩起一把垂在身後的長髮,手感順滑,但重量和存在感都實實在在。
這長度,在這個時代或許象徵著「美髯俊發」,但對他這個習慣了清爽短髮的現代靈魂而言,純屬累贅。
穿彆扭的禮服是一重束縛,頂著頭難打理的頭髮是另一重不適。
既然打定主意在衣著上做自己,
那頭髮......是不是也能稍作改良?
剪成徹底的現代短髮?
衝擊力或許太大,但他就想要這份徹底的改變。
楚天青說干就干,念頭一定,渾身都輕快起來。
他四下一看,直接從桌上抄起一把剪刀。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手頓了頓,隨即不再猶豫。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靜室里格外清晰。一綹厚實的長髮應聲而斷,落在他腳邊。
他甩甩頭,後頸驟然一輕,連空氣都仿佛流通得更暢快了。
他看著鏡中自己瞬間短了一大截,還參差不齊的頭髮,非但不覺得惋惜,反而有種卸下重擔的暢快。
「咔嚓!」
又是一剪刀,將另一邊也大致剪齊。
現在,他的頭髮長度只到肩胛骨下方,雖然仍是長發範疇,但比起之前的及臀,已經堪稱「巨變」。
地上散落著大把烏黑的斷髮,觸目驚心。
他正對鏡子琢磨怎麼把發尾修齊些,或者索性再剪短點......
「吱呀——」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秦雲綰走了進來。
她本想說說靈兒今日的狀況很好,抬眼剛要開口,目光卻猛地釘住了。
笑意凝在嘴角,眼睛倏地睜大,瞳孔里映出的是楚天青手握剪刀,滿地斷髮,還有他那明顯短了一大截的......頭髮?!
「公......公子?!」
秦雲綰聲音陡然拔高,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話都說不連貫了。
「您......您的頭髮!這、這是......怎麼回事?!」
秦雲綰驚恐不已。
公子他......他怎麼......
難道是中了邪?!
對!
一定是中邪了!
不然,公子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
楚天青也被她這過於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怔,隨即看到她嚇壞的樣子,倒是笑了出來,放下剪刀,還輕鬆地甩了甩那頭「新短髮」。
「雲綰,你來得正好!」
「我正愁後面不好弄呢,你手巧,來幫我修修,修整齊點就行。」
修......修修?!
秦雲綰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懼和擔憂瞬間涌了上來。
她哪還敢上前,更別說碰那剪刀了!
「公、公子......您別動!千萬別再動了!」
秦雲綰聲音裡帶了哭腔,猛地轉身,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拼盡全力朝前院跑去,聲音悽惶急切,遠遠傳開。
「孫神醫!孫神醫!快來啊!公子......公子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