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圍坐紫檀方幾,李世民將麻將牌嘩啦倒出,手法嫻熟地開始洗牌。
楚天青看著那副熟悉的牌,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也伸手幫著碼牌。
「這玩意兒......怎麼個玩法?世民你速速道來。」
李淵捻著一張東風問道。
李世民一邊快速碼好自己的牌牆,一邊簡略地將基本規則說了一遍。
李淵起初聽得皺眉,摸牌打牌時也顯生澀,不時要問一句「這張能打麼?」。
但在胡了兩把小牌之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碰!」
李淵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拿過李世民剛打出的五萬,眉開眼笑。
「原來如此,湊成對子、順子,先成牌者為勝......有點意思!」
又過幾圈,李淵摸上一張牌,指腹在牌面一搓,猛地將面前牌牆推倒。
「哈!自摸!清一色,帶么九!算番幾何?」
楚天青伸脖子一看,好傢夥,老頭兒上手真快,這把牌還真不小。
「老爺子厲害,這把可贏了不少。」
李淵捋著鬍鬚,滿面紅光,顯然已深深陶醉在這方寸牌局的樂趣之中,連聲催促。
「快快,洗牌洗牌!」
牌聲嘩啦,殿內氣氛輕鬆熱鬧。
就在李淵又做好一手大牌,眯著眼琢磨是該拆對子還是等嵌張時,李世民打出一張閒牌,隨意開口問道。
「天青,朕琢磨著,想給靈兒一個公主的身份,你覺得怎麼樣?」
楚天青正琢磨自己手裡的牌,聞言頓了頓,抬頭看向李世民,看他神色不像玩笑,便仔細想了想。
「那自然好。」
他點點頭。
「靈兒本就是蕭皇后的親孫女,論起血緣,與你們李家有親,這出身,給個公主名分不過分。」
說到這兒,他話里又帶了幾分調侃。
「更不用說,你還給她捐了幹細胞,某種程度上血緣關係更近了。」
李世民聽出他話里的戲謔,也不惱,反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掃過楚天青,慢悠悠道、
「還有一層......日後若是成親,靈兒總也得有個相稱的身份才好辦事,你說對吧,楚王殿下?」
楚天青剛摸了張上聽的牌,聽到這話,手微微一抖,耳根有些發熱,借著低頭看牌的功夫含糊道。
「......打你的牌吧,少東拉西扯。」
長孫皇后將兩人的神色互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不由莞爾。
她柔聲接話道。
「靈兒那孩子品性純良,溫婉聰慧,我瞧著也甚是喜歡。若能名正言順成了公主,往後來往宮中,都便宜許多。於禮法,於情誼,都是件好事。」
李淵剛開始還在琢磨牌,聽著聽著覺得不對,手裡捏著的一張「八筒」都忘了打出去。
他左右看看,疑惑道。
「等會兒.....你們說的這靈兒,還是蕭皇后的孫女?誰啊?朕怎麼聽糊塗了?」
李世民這才想起還沒跟老爹細說此事,便暫時放下牌,將沈靈兒的身世,病情以及自己捐贈幹細胞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李淵聽完,面露恍然,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楊廣的孫女,這般身世,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如今認回來,給個公主名分,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不過分。」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李世民。
「世民,你說她容貌極像蕭皇后,那你之前就沒瞧出來?沒認出她是蕭皇后的後人?」
李世民被問得一愣:「我上哪兒認出來去?」
李淵更是不解:「不對啊,你之前難道沒見過蕭皇后?」
李世民搖頭道。
「父皇,蕭皇后武德元年就隨宇文化及等人輾轉,後又入突厥。」
「而兒臣自義寧元年起兵入長安前,從未去過洛陽,直到此番北伐,才在突厥牙帳首次得見蕭皇后本人。」
(之前有人噴我李世民認不出沈靈兒,但我查了查資料,李世民在突厥之前見過蕭皇后的機率......基本為零。)
"此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啊。」
李淵聽罷,捋著鬍鬚細想,確是這個道理。
他當年在長安為唐王,受禪登基。
李世民常年征戰在外,而蕭皇后遠在江都、後又流離北上,兩人地域相隔,時間錯開,未曾謀面倒也正常。
「哦......這般說來,倒是朕想岔了。」
李淵點點頭,不再糾結此事,注意力又回到牌桌上,敲敲桌子。
「行了,明白了,給,給個公主挺好。」
「快,該誰出牌了?朕這兒可等著胡牌呢!」
「嘿嘿,老爺子,不好意思,八筒我胡了,清一色!!」
李淵正滿心期待自己下一輪的自摸,聞言一愣,連忙伸長了脖子,睜大眼睛朝楚天青推倒的牌看去。
只見果然是清一色的筒子,胡的正是自己剛打出去的那張八筒。
他盯著那張牌,又看看自己手裡那副只差一點就成型的大牌,少頃,臉上閃過一絲懊惱,隨即把手裡的牌往牌堆里一攪和,帶著點老小孩般的耍賴口氣道。
「不算不算!這把不算!你們光顧著說話打岔了,攪了朕的牌運!重來重來,下一把!」
楚天青看著被攪亂的牌局,頗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這老年人......都愛這麼玩賴嗎?」
聲音雖小,但在座幾人都聽得清楚。
李淵佯怒瞪了楚天青一眼。
幾人一邊笑著,一邊開始重新洗牌。
骨牌碰撞,嘩啦作響。李淵一邊略顯笨拙地碼著自己面前的牌牆,一邊忍不住抱怨。
「這玩意兒好玩是好玩,就是這碼牌忒麻煩了些!」
「好不容易才碼整齊,沒打幾輪,砰一下就有人胡牌了,又得推倒重來。」
「朕看啊,這一半工夫都花在這反覆碼牌上了,不夠暢快!」
楚天青正碼著自己的牌,聞言順口笑道。
「這好解決,我那醫院裡,有台自動麻將機,比這個可方便多了。」
「自動......麻將機?」
李淵停下動作,好奇地望過來。
「何為自動?」
「就是不用自己動手碼牌。」
楚天青比劃著名解釋。
「每局打完,只需把所有的牌推進桌子中間的開口裡,機器自己會在裡面洗牌、碼牌,過一會兒,四面的牌牆就自動升上來,整整齊齊的,直接開局就行,省時省力。」
李淵聽著,臉上露出濃厚的興趣:「竟有如此巧妙之物?那朕可得去看看!世民,你聽見沒?咱們改日......不,擇日不如撞日,明日便去天青那兒瞧瞧這新鮮玩意兒!」
李世民看著自己老爹那躍躍欲試的模樣,既無奈又好笑,只能點頭應承。
「好好好,父皇既然有興趣,兒臣安排便是。只是今日這牌......」
「今日這牌也得打完!」
李淵立刻接話,精神頭比剛才更足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動麻將機的便捷,連碼牌的動作都利索了幾分。
「快快,碼好牌,咱們再戰幾圈!等明日用上那自動的機子,朕必定讓你們見見什麼叫做牌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