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眨眨眼,似乎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楚天青一臉無語。
該啊!
你不虛誰虛啊!
「程老哥,我給你的那瓶神油,是用藥材泡製的,作用是溫補調理,激發身體潛力,不是給您當飯吃的。」
「你這麼個用法,身體根本來不及恢復,天天往外掏,就算是牲口也頂不住啊!」
程咬金張了張嘴。
楚天青嘆了口氣。
「那什麼,你先穿上褲子。」
程咬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老臉一紅,手忙腳亂地把褲子提了上來。
「咳,那個......楚老弟,你說,你說。」
楚天青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眼前這位剛把褲子提上的老哥,決定給他補補課。
「程老哥,你這事兒吧,得講究個度。」
程咬金一邊系腰帶,一邊豎起耳朵聽。
「本身這事兒不是壞事兒。」
楚天青掰著指頭數。
「第一,能疏通前列腺,把裡頭的老舊積液排出去,防止發炎。」
「第二,能緩解壓力,整個人神清氣爽。」
「第三,還能促進睡眠。」
「咱不是老說精滿自溢嗎?所以這都是正常的排泄,對身體有益無害。」
程咬金點點頭。
「那有害的呢?」
「有害的,就是您這樣。」
楚天青看著他,表情認真起來。
「過頻,過度。那裡面不光是那點子東西,還有大量的蛋白質、酶、鋅元素,都是身體耗費氣血造出來的。」
「你這天天往外掏,身體來不及補充,就得從別處抽調。」
「剛開始沒事,年輕底子厚,扛得住。」
「但時間一長,腎精虧耗,就開始出現腰酸腿軟、頭暈耳鳴、精神不濟、力不從心,就跟您現在一樣了。」
程咬金聽得直愣神。
「那......那啥頻率才算正常?」
楚天青想了想:
「二十啷噹歲,血氣方剛,一天一回也不算多。」
「但你這個歲數,四十了,正當壯年不假,可也不能跟毛頭小子比。」
「正常來說,兩三天一回,頂天了。」
「養身子的講究些,三五天一回。」
「你倒好,倆月把一年的量造完了,合著天天沒閒著。」
程咬金老臉一紅,撓撓頭。
「硬憋憋不住啊。」
楚天青哭笑不得。
一直在旁邊捋鬍子聽著的孫思邈,這時候開口了。
「天青說的,與醫理正合。《素問》有云:『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過泄則傷腎,腎傷則百病生......」
他頓了頓,看向程咬金。
「你這是腎精虧耗、相火妄動之象。說通俗些,便是腎有虧損。」
程咬金剛系好腰帶,聽到這話,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間蔫了。
「腎、腎虧?」
他愣愣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堂堂盧國公,打了一輩子仗,殺人無數,從來沒怕過什麼。
結果現在被扣上這兩個字......
「那、那我這......」
孫思邈捋著鬍子,微微點頭。
「不過也不必憂慮。雖是虧損,好在四十歲正當盛年,底子還在,未曾傷及根本。調理調理,應當能好。」
程咬金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個箭步躥到孫思邈跟前,就差沒跪下了。
「神醫!孫神醫!那您得幫我好好調調!」
孫思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失笑,捋著鬍子看向楚天青。
「天青啊,這腎虧之症,你有沒有什麼解決的法子?」
楚天青抿了抿嘴,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開口道。
「其實吧,程老哥這事兒,從根兒上說,確實是虛了。」
「但有個事兒我得說清楚,嚴格來講,這性能力和腎,沒什麼關係。」
這話一出,孫思邈捋鬍子的手頓住了。
程咬金也愣了,臉上的表情從「腎虧」的蔫吧,變成了「啥玩意兒」的茫然。
孫思邈眉頭微皺,放下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天青,此話怎講?《內經》明言『腎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又雲『腎氣盛,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
「腎生精,精乃生命之本,這能有錯?」
「孫真人,您別急。您說的都對,腎藏精,腎氣盛則能有子,這話放在宏觀上,一點沒錯。」
楚天青把茶盞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
「但這裡頭有個關節,中醫說的腎,和您腦子裡想的那個腰子,不是一回事。」
「您說的腎虧,對應的是全身精力不足、神經調節紊亂,不是後腰那兩個濾尿的腎臟壞了。」
「這倆『腎』名字一樣,管的事兒卻不全同。」
孫思邈一愣。
「什麼意思?」
楚天青指了指自己的後腰。
「您說的腎,它是一個功能系統,主水、納氣、藏精,管生長發育,管生殖。這個腎,確實跟那方面有關係。」
孫思邈洗耳恭聽。
「但男人的勃起功能,主要靠兩樣東西,血管和神經。」
楚天青伸出手指,比劃著名。
「主要還是靠裡面的海綿體。您可以把這玩意兒想像成一塊海綿。」
「平時是癟的,一旦受到刺激,動脈血管擴張,血液嘩地衝進去,海綿體充血膨脹,外面那層白膜一繃緊,血就憋在裡面出不來了。」
「等完事兒了,或者刺激消失了,血管收縮,血液慢慢流出去,就又軟了。」
「就跟皮囊拔了塞子,水泄了,自然就癟下去一個道理。」
孫思邈愣了好一會兒,嘴裡喃喃重複。
「海綿體......充血......液壓......」
老頭兒的眉頭擰成一團。
「那天青,程將軍的病症,又當如何解釋?」
楚天青笑了笑,繼續道。
「程老哥最近力不從心,是哪種?是壓根兒硬不起來,還是硬得起來但堅持不住?」
程咬金撓撓頭,想了想。
「硬是能硬,就是......就是堅持不住,三兩下就......」
他說著,老臉又紅了。
楚天青點點頭,看向孫思邈:
「孫真人,他能硬,說明血管系統沒壞,動脈能擴張,海綿體能充血,血能進去。這是『起』的功能正常。」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堅持不住,固攝不住,這問題在哪兒呢?在神經系統的敏感度,也在全身的精氣神支撐。」
「所以程老哥現在的問題是,閾值太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