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撇了撇嘴:「小氣勁兒。」
楚天青無奈的笑了笑,繼續道。
"其次是'食',所有的動物內臟、濃肉湯、海鮮這類就不要吃了,平時吃些精瘦肉,但必須焯水去脂。另外,豆製品也要少吃,可多吃些冬瓜、黃瓜、櫻桃這類利水之物,多多排尿,有助於排除尿酸。"
說著,楚天青起身從藥櫃中拿出兩盒非布司他交給房遺直。
「這是降尿酸的藥,先吃一陣子看看。」
房遺直如獲珍寶的將藥盒收好,房玄齡也是一臉感激的說道。
「多謝楚公子診治,不然的話,我怕是要聽信他人,當作痹症醫治了,到時貽誤了病情,恐怕會後悔終生。」
聽到這話,楚天青張了張嘴,但思索了片刻後,卻是沒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這就是中醫的局限性。
雖說有望聞問切、四診合參的辨證之法,但有些病症終究需要更精準的診斷手段。
就像在黑夜中摸索,再敏銳的手指也抵不過一盞明燈。
哪怕他自己就是中醫學碩士,但一旦有什麼不舒服,第一選擇仍是現代醫院的精密檢查。
血常規、尿檢、B超...這些才是真正能洞悉病源的"望診"。
但.....
中醫在某些情況下又確實有奇效,除了針灸推拿這種已經被認可手段,還有很多法子的確救了不少人,這也使得很多走投無路的病人最終會選擇中醫的原因。
但究其原因,到底是中醫的功效,還是病情診斷有誤,這點還需研究。
楚天青望著案几上的《黃帝內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時至今日,中醫最大的困境,不在於療效,而在於說不清道不明的機理。
那些被青蒿素治癒的瘧疾病患,那些用安宮牛黃丸救回來的中風患者,療效確實存在。
但為何有效?
如何量化?
怎樣確保每一次治療都能精準復現?
針灸能止痛已是共識,可要解釋清楚經絡實質,說明白為何刺激足三里能治胃病,卻總是陷入"氣""血"這些玄之又玄的概念里。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這就是中醫最深的困境。
有效,但說不清為何有效。
能治病,但講不明如何治病。
就像在黑暗中前行,明明知道路在腳下,卻看不清方向。
而且中醫的樣本不像西醫那般繁多,想要通過大規模的臨床試驗去精準驗證療效和作用機制,也著實存在不小的難度。
現代醫學憑藉著大量的樣本數據,能夠較為準確地評估藥物或療法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可中醫在這方面卻面臨著重重阻礙。
比如一些中藥複方,其成分複雜多樣,難以像西藥那樣明確單一成分的作用,這使得在解釋中藥複方的藥效時,常常陷入困境。
只能說,中醫的發展,還任重道遠。
「天青?天青!」
李世民的呼喊將他拉回現實。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李世民問道。
「沒什麼。」
楚天青笑了笑:「只是在想房老哥的病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說著他看向房玄齡:「房老哥,這藥得等你這痛風下去了再吃,不然的話會適得其反。」
「好,我記住了。」
房玄齡點了點頭。
「對了!」
楚天青看向李世民:「嫂子今日沒隨你一同前來嗎?她的牙套我已經做好了。"
「是嗎!」
李世民眼前一亮,但隨即想到什麼似的,臉上露出既欣喜又無奈的笑容:"哎呀,天青啊,你嫂子恐怕近期都不能來取了。」
「為什麼?」
楚天青疑惑道:"難道嫂子身體不適?"
李世民聞言,不由得憨笑一聲,搓著手笑道:"嘿嘿,你嫂子有喜了,現在還不滿兩月,大夫說胎象雖穩,但最好少出門走動。"
我擦?
長孫皇后又懷孕了?
老李,你牲口啊!
楚天青還記得去年初秋時,長安城曾張貼過皇榜,說皇后誕下一子。
怎麼這才半年,就又懷上了!
嘖嘖!
看來長孫皇后還是個易孕體質啊。
就是不知道長孫皇后的子宮內膜和整體機能是否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若是沒完全恢復至孕前狀態,再次懷孕可能會出現貧血、身體疲勞等情況。
甚至還可能增加前置胎盤、胎盤粘連等胎盤異常的風險。
念及此處,楚天青拱手道:「那就恭喜老哥了,未滿兩個月的確是應該安心休養,最好再吃些補氣血的東西。」
李世民點頭道:「孫道長也是這麼說的,還開了副安胎養血的方子。」
得!
既然都讓藥王爺看過了,那我就不插手了。
楚天青尋思了一下:「既然嫂子有孕在身,這牙套就暫存在我這裡,待生產後再來取用不遲,到時候我再根據口腔變化稍作調整。」
「怎麼,懷孕不能用嗎?」李世民問道。
「最好不用。」
楚天青解釋道:「女子懷孕時,體內氣血變化較大,牙齦容易腫脹,若是佩戴牙套,恐怕會不太舒服,而且孕期本身就更容易出現口腔疾病,如果清理不到位,還會進一步增加患病風險。」
「更麻煩的是,萬一出現口腔炎症,可能需要用藥,但很多藥物會通過胎盤進入胎兒體內,對胎兒發育也會有潛在影響。」
「這樣啊。」
李世民神色嚴峻的點了點頭:「那還是晚些再說吧。」
楚天青看了眼外面的日頭。
「老哥,晌午留在這兒吃吧。」
「行啊!」
李世民笑道:「上次老弟那湯餅,為兄可是至今難忘,不知道這次有沒有什麼新吃食?」
聞言,楚天青擺了擺手。
「算不得什麼新吃食,就是暖鍋而已,不過調味上可是大有不同」
說著,他看了眼一旁的房玄齡。
只要不是什麼高嘌呤的湯底,房玄齡倒是也能吃一些。
看來得用鴛鴦鍋了。
程咬金一聽"暖鍋"二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感情好!俺老程可是饞這口好久了!那什麼,遺愛,你去打壺酒來,吃暖鍋不喝酒,成何體統!」
聞言,楚天青笑道:「房老哥還在這兒呢,你這是要誠心饞他嗎。」
房玄齡也是一臉憤懣的看著他:"程知節!老夫在這兒忌口忌得辛苦,你倒要當面喝酒?!」
「那你怪得了誰。」
程咬金撇了撇嘴:「你喝不了,但不能不讓我喝吧,房小子,愣著幹嘛呢,趕緊滴!」
「誒。」
房遺愛應了一聲,見父親也沒有再阻攔,當下起身前去買酒。
剛出院門,房遺愛便碰到一對中年夫婦。
其中的男子面容憔悴,右腿自膝蓋以下空空蕩蕩,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