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路上，李世民緊抿著唇，面色鐵青，眼中是化不開的凝重與焦慮。
一旁的楚天青則是安慰道。
「老李，放寬心些，太上皇吉人天相，既然已經及時得了救治，想必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楚天青自然也並非只是空洞的安慰。
他記得李淵在李世民登基之後，好像還活了挺長一段時間。
所以，在他看來，李淵的這次突然暈倒，多半只是虛驚一場，應該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希望如此吧。」
李世民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他的目光移向車窗外，眼神複雜。
除了明顯的焦慮，楚天青似乎還從中看到了些更深沉、更晦暗的東西。
這讓他原本篤定的心情也不由得打起鼓來。
畢竟這次是臨時出診，各種儀器自然是沒法帶在身上。
光靠把脈這種傳統手段，他實在擔心無法精確判斷李淵複雜的病情。
萬一情況比自己預想的更棘手呢？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也悄然爬上一絲不安。
「系統！出來救駕！」
楚天青連忙呼喚系統的幫助。
【慌什麼，有我在，你還怕瞧錯病啊？】
那就好。
得到系統的保證，楚天青懸著的心總算往下放了放，長長舒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坦地吐完呢，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乍現了一下！
不對啊！這事兒有漏洞！
楚天青猛地回過味兒來，連忙道。
「哎？你又坑我！」
「既然你動動念頭就能直接下診斷，那我還費那個牛勁兒幹嘛？」
「之前花大把大把積分買那些死貴的醫療儀器是圖啥呀？」
「這不純純是白扔錢嗎？！」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急忙提出一個合理化建議。
「以後咱就這麼辦！再遇到病人，你直接把檢查結果告訴我，多省事多高效！我連那些機器的開關都不用碰了，到時候......」
【我給你臉了？】
沒等楚天青說完，系統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幫你救個急，一次兩次的算我發善心！你還蹬鼻子上臉，想讓我給你當全年無休的免費苦力？】
【你不想當牛馬，就想我給你當牛馬是吧？】
【上學的時候沒學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
【沒學過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嗎。】
【你知道我在這個銷售的崗位上每天多累嗎，二十四小時連軸啊，都快趕上你家路由器了，而且我還......】
「打住！」
楚天青趕忙制止系統的抱怨。
「我就那麼一說，咱別整祥林嫂這齣兒啊！」
楚天青的語氣也是弱了一些。
畢竟自己剛才那個「躺贏」的想法，好像確實有點......嗯，過分了。
......
「陛下，承天門到了。」
侍衛提醒了一句，楚天青也不由的向外望去。
巨大的門板上布滿了碗口大的鎏金門釘，中央一對猙獰的青銅獸首門環，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皇家威嚴。高聳的城門樓雕樑畫棟，斗拱層疊。
城樓和兩側的宮牆之上，影影綽綽能看到身著明光鎧、手持長戟或腰佩橫刀的禁軍甲士！
他們如同磐石般按刀肅立，盔纓在風中微動，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
那份無聲的肅殺之氣，是任何書本圖冊都無法傳遞的！
「嘶.....」
楚天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跟他後世在西安看到的那些黃土台基、殘磚斷瓦，或者博物館裡冷冰冰的微縮模型，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眼前是活生生的、正在運轉的初唐權力中心！
嘖！
我也算是親眼見過太極宮的人了。
楚天青心中感嘆，像第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看看這，瞅瞅那，眼睛都有些不夠使。
「天青。」
李世民看著他那副看什麼都新奇的樣子，眼神深邃，緩緩問道。
「看你如此驚奇流連......莫非朕的這太極宮，在後世......未能存留？」
楚天青正沉浸在「打卡成功」的興奮里，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一聽這問題，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是！都讓黃巢那傢伙給禍禍得差不……額！」
話剛禿嚕到一半，楚天青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
他猛地剎住話頭，後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黃巢？」
李世民眯起眼睛，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無比，一絲殺意頓時湧出。
楚天青咽了口唾沫，隨即強笑道。
「那什麼，身後事，都是身後事。」
「他爺爺現在沒準兒都沒出生呢。」
李世民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後問道。
「他......因何而反？」
看到李世民這副非要把根由問個明白的執著樣子，楚天青心裡直嘆氣，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只能無奈地攤攤手。
「老李，你要知道詳細的原因，我其實並不是很清楚，但有一點我還是稍微了解一些的。」
楚天青道。
「就是因為那些根深蒂固的士族門閥，靠著祖傳的權勢和特權，牢牢霸占著朝廷里最顯赫的官位。真正有才華、但出身寒微的讀書人，哪怕再有學問、再有能力，想往上爬也是難如登天，晉升的路幾乎全被堵死了！」
「而這個黃巢呢。」
楚天青頓了頓，繼續說：「他自己就是個屢試不第的讀書人，考了好多回科舉，次次都落榜，心裡積攢了不少怨氣。」
「再加上後來又是天災，又是人禍，朝廷的賦稅還越來越重，老百姓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到處都是怨聲載道。」
他做了個手勢，把幾根手指捏在一起。
「你看啊，這幾樣東西，門閥堵路、寒門無望、個人怨懟、再加上民不聊生，全都湊到一塊兒了，那就像乾柴堆滿了火星子。黃巢正是借著這股怨氣，才聚集起了大批人馬，最終掀起了大亂。」
說到這兒，楚天青忽然話鋒一轉，帶著點後世看熱鬧的語氣問李世民。
「對了，老李，你知道後世的人怎麼評價黃巢打進長安這件事的嗎？」
李世民眉頭微皺：「何如評價？」
楚天青笑了笑：「後世都說啊，黃巢打進長安，要比他考進長安容易得多！」
「這......」
李世民目光陡然一凝，顯然這個評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但於此同時，他也想到，能引起如此禍患，想必那時的朝廷應該早已爛的不像樣子了。
看到李世民陷入沉思，楚天青趕緊趁機總結。
「所以啊老李，你不用太糾結這個黃巢是誰。」
「到了王朝末年那個地步，各種矛盾積重難返，就算沒有黃巢，也一定會冒出個『李巢』、『張巢』、或者別的什麼人來挑這個頭兒！」
「時勢造英雄，也造梟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