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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哪個舅舅?

2025-08-04 13:00:44 作者: 很廢很小白

  三人品茗閒聊,談天說地。

  王衝心中煩悶之情不由消散了許多。

  一直聊到日落西山,王沖擺酒設宴,款待劉靖。

  酒過三巡,王沖借著微醺的醉意,指點江山。

  「當今天下,朱溫已成氣候,先是毒殺昭宗,而後清除朝中大臣,扶立傀儡,謀朝篡位就在眼前。河朔三鎮雖手握重兵,可卻是一盤散沙,北邊沙陀蠻子偏居一隅,難成大器。而南邊,鍾傳文治有餘,武功不足,錢鏐龜縮兩浙,若吳王不死,不消五年便可一統南方,與朱溫形成南北對峙的局勢。」

  男人麼,聚在一起不外乎聊兩點,女人和政治。

  有林婉在場,自然不好聊女人。

  劉靖輕笑道:「王兄,太原可是李家的龍興之地啊。」

  王沖一愣,旋即琢磨道:「有道理!」

  李克用雖說是沙陀人,可人家被賜姓為李,並寫進宗親族譜。

  進了族譜,那就是正兒八經的李家人了,清明、冬至、年節等節日的祭祖,李克用祭拜的就不是自己祖宗的沙陀祖宗,而是李家祖宗。

  這個時代,對五德始終說以及龍興之地深信不疑。

  太原確實是李家的龍興之地,而今李克用占據太原之地,看似偏居一隅,卻與當初隋末之時的李淵,多少有點相似。

  最關鍵的是,李克用之子李存勖勇猛過人,與李淵父子又多了一份相似之處。

  不過,後世而來的劉靖卻是很清楚,李克用父子終歸是差了一籌,像是低配版的李淵父子。

  就在這時,一名高大的身影大步踏入前廳。

  此人年逾五十,國字臉,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父親。」

  王衝起身喊了一句,而後介紹道:「這便是我與你提起的劉靖。」

  王茂章!

  劉靖心中一凜,起身唱喏:「見過鎮撫使。」

  王茂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誇讚道:「果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劉靖謙虛一句:「鎮撫使謬讚。」

  王茂章面含笑意:「既是沖兒好友,不必這般見外,喚一聲伯伯便可。」

  「王伯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靖自然改口。

  王茂章點點頭,說道:「我還有公務處理,你們且喝著。」

  說罷,他快步離去。

  目送王茂章離去後,王沖繼續招呼劉靖飲酒,就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聊。

  一頓酒直吃到月上中天才結束,這個時間,城中已經宵禁,劉靖自然在王府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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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揚州。

  守靈了整整一天的楊妙言,疲憊不堪的出了王府,坐上馬車,朝公主府行去。

  去歲及笄之後,楊行密便為她建造了一座公主府,其規模之大,裝飾之奢華,連楊渥這個長子都眼紅,由此可見楊行密對她的喜愛。

  畢竟是髮妻所生,又是老來得女,加上楊妙言生的花容月貌,品性賢良淑德,與那幾個混帳兒子形成鮮明對比,不難怪楊行密如此寵愛。

  靠坐在軟榻上,楊妙言緩緩閉上眼睛。

  這幾日,她不知流了多少淚,加上被煙燻火燎,泛紅的眼眶微微腫起,眼睛更是酸澀難耐。

  她知道不能再哭了,可一想到疼愛自己的爹爹從此天人兩隔,心中就不由悲痛。

  迷迷糊糊間,身旁傳來婢女的輕呼:「公主,到府上了。」

  「唔~」

  楊妙言無意識的應了一聲,緩緩睜開眼,只覺渾身哪哪都疼,又困又乏。

  這幾日她一直在守靈,一跪就是一天,著實累壞了。

  也就用飯時,才能歇息片刻。

  史夫人心疼她,讓她今夜別守靈了,回去好好歇息。

  在貼身婢女的攙扶下,楊妙言緩緩下了馬車。

  一路回到臥房,楊妙言在婢女的伺候下解開披風,姣好的身材在齊胸襦裙下若隱若現。


  「嗚嗚嗚~」

  就在這時,一聲嗚咽的哭聲由遠至近而來。

  楊妙言柳眉微蹙,吩咐道:「去看看是誰?」

  「是。」

  婢女應道,正打算開門去查看,就見臥房的雕花鏤空香木門被推開,一名婦人哭哭啼啼地闖了進來。

  婦人年逾五十,不過卻保養的不錯。

  從其眉眼,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兒。

  「見過主母。」

  婢女行了個萬福禮。

  這婦人正是楊行密的髮妻,楊妙言的生母,朱夫人。

  見來人是朱夫人,楊妙言面色有些冷,敷衍地微微屈膝,喚了一聲:「母親。」

  事實上,她與朱夫人的關係並不好。

  究其緣由,就是因為母親暗中向舅舅朱延壽傳遞消息。

  雖然這一切都是楊行密故意為之,可在楊妙言看來,作為爹爹的妻子,怎能胳膊肘向外拐?

  這也就是爹爹裝瞎,若真瞎了,等到舅舅率大軍趕到廣陵,恐怕死的就是爹爹了。

  正是心中有了這根刺,讓她對母親的態度始終親近不起來。

  「你等且出去。」

  楊妙言吩咐一聲。

  「是。」

  婢女應了一聲,邁步出了臥房,並將門帶上。

  楊妙言強打起精神,問道:「母親為何深夜哭泣?」

  「你舅舅死了!」

  朱夫人抹著眼淚,傷心的說道。

  「哪個舅舅?」楊妙言一愣,她守了幾天幾夜的靈,腦子昏昏沉沉,一時沒反應過來。

  朱夫人哭的更大聲了:「你這沒良心的,你還有幾個舅舅?」

  此話一出,楊妙言頓時反應過來了,母親口中的舅舅是朱延慶。

  一時間,她的臉色愈發冷了,心中氣憤。

  好麼。

  爹爹病逝之時,連一滴眼淚都沒流,如今一個遠房舅舅死了,倒是哭的這般傷心。

  氣憤之下,楊妙言冷聲道:「死便死了,早該死了,多活幾年也算賺了。」

  「你……」

  朱夫人哭聲一滯,沒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能說出這般薄情的話。

  待回過神後,她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道:「我的命怎這般苦啊,被丈夫休了,如今娘家人也死了個乾淨,朱家徹底斷了根,等到了九泉之下,我還有什麼顏面再見爹娘啊……」

  楊妙言腦子本就昏沉,被她在耳邊這麼一哭,只覺頭疼欲裂。

  而且,母親連逝去多年的外祖父母都搬出來了,她只得揉了揉太陽穴,耐著性子說道:「人都已經死了,入土為安,再說舅舅不是還有妻兒在廬州老家麼,將她們接過來,好生撫養。」

  朱夫人淚眼婆娑道:「我知你心中怨我,可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舅舅,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可知你舅舅怎麼死的?腦袋被砍了下來,築成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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