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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這逆徒

2025-08-04 13:03:09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寒暄過後,劉靖脫掉靴子,來到羅漢床上坐下。

  接過吳鶴年遞來的煎茶,輕啜一口,閒聊道:「杜道長這兩年一直在外雲遊?」

  「不錯。」

  杜道長點點頭,滿臉感慨道:「這一遭,著實兇險,數次險象迭生,若非祖師保佑,早已成了他人肚中果腹之食。」

  劉靖嘆了口氣:「而今世道艱險,禮壞樂崩,人性泯滅,人相食竟成了風尚,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可悲可嘆。」

  「監鎮心懷悲憫,實乃治下百姓之幸。」杜道長小小的拍了一記馬屁。

  一番閒聊過後,劉靖開始說正事了:「不瞞杜道長,之所以邀請杜道長來此,是因揚州城這兩年時興的新式爆竹。」

  說起這個,杜道長苦笑道:「說來慚愧,貧道學藝不精,本是從古籍中窺得一道固本培元的殘方,不曾想竟成了爆竹。若監鎮想要爆竹的配方,恕貧道無能為力,當初早早便將配方賣與他人……」

  見他誤會自己的意思了,劉靖擺擺手打斷道:「本官請杜道長前來,並非為了爆竹配方。」

  「哦。」

  杜道長暗自鬆了口氣。

  劉靖解釋道:「一來本官久仰杜道長多年,二來則是本官少時,曾得一雲遊道人留下的丹方,此方的配料與杜道長所做的爆竹極其相似,因而想請杜道長幫忙煉製。」

  

  杜道長頓時來了興趣,問道:「竟有此事,卻不知那道長姓甚名誰,道號是何?」

  劉靖搖搖頭:「不曾留下姓名與道號。」

  哪有什麼雲遊道人,他不過是懶得編名號罷了。

  「可惜了。」

  杜道長面露遺憾之色。

  此時,他也已經明白了,什麼久仰多年,都是客套話,真實目的是想請自己煉丹。

  煉出來倒還好,若煉不出來呢?

  看出他的顧慮,劉靖輕笑道:「還請杜道長寬心,本官一心向道,絕不會做出過河拆橋之事。並且在此期間,杜道長若想煉其他丹藥也可,一應費用,本官全包了,可否?」

  「這……監鎮厚愛,貧道感激不盡。」

  杜道長略一猶豫,便點頭應下。

  實在是劉靖開出的條件太過誘人,他如今又無家可歸,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即便道館沒被占,他大概率也會答應。

  煉丹是很費錢的,金銀銅汞、硃砂硫磺、各類藥材……哪一個不是靡費頗豐,更別提煉丹用的碳都是好碳,動輒大幾貫錢一斤。

  煉一爐丹藥,少說大幾十貫,一般人能煉的起?

  杜道長以前都是攢許久的錢,才能開爐煉一丹,眼下有人把他煉丹的費用全包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談妥之後,劉靖心情大好,吩咐道:「杜道長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李松,給杜道長安排一處僻靜之所,待晚上本官再擺酒設宴,替杜道長接風洗塵。」

  「多謝監鎮。」

  杜道長感激的拱手道謝。

  「道長這邊請。」

  李松不曉得這道士是啥來頭,但自家監鎮都對其禮遇有加,自然不敢怠慢。

  領著師徒二人,朝著南邊的院落走去。

  越過一道垂花門,路過一個小院時,便聽到一陣鶯鶯燕燕的嬉笑聲。

  「你這妮子,莫不是想男人了。」

  「誰想男人了?」

  「哼,某些人半夜叫著監鎮我要,監鎮我要,也不知做的甚夢。」

  「老娘撕爛你的嘴!」

  「……」

  杜道長師徒朝院裡望了一眼,發現足有十幾名小婦人,關鍵模樣都還周正,身段也窈窕。

  「這位軍爺……」

  「某姓李名松,道長喚俺姓名便可。」

  杜道長問道:「李將軍,這裡頭住的女子是府上婢女?」

  這聲將軍,讓李松心情舒暢,解釋道:「並非是婢女,前陣子監鎮率兵剿匪,將周邊匪寇清剿了一遍,這些女子都是從寨子裡解救的可憐人,無家可歸,監鎮見她們可憐,便讓她們留在府上,做些漿洗針線活計。」


  聞言,杜道長肅然起敬:「監鎮慈悲心腸,貧道敬佩。」

  說話間,李松領著師徒倆來到隔壁的小院。

  這是真正的小院,只兩間房,巴掌大的院子,原是堆放雜物,後來被劉靖命人給清出來了。

  李松拱手道:「委屈道長暫且住著,缺什麼只管與某說。」

  「有勞李將軍了。」

  杜道長作揖道謝。

  「某就不打擾道長歇息,告辭。」李松說罷,轉身離去。

  待他離去後,師徒倆在兩間房裡逛一逛。

  屋子低矮逼仄,沒有前廳,入門就是一張黃土床,不過被褥日常用品倒是一應俱全。

  小道童放下背上的行李,聲音清脆道:「師傅啊,人家這是沒將咱們當回事。」

  「有的住就不錯了。」

  杜道長倒是心性豁達,絲毫不在意。

  小道童坐在床上,搖晃著小腿道:「那監鎮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師傅你騙了人家,他豈可輕易放過你。」

  「小祖宗,你可小聲點。」

  杜道長被嚇了一跳,趕忙捂住她的嘴,隨後朝外看去。

  見屋外空無一人,他還是不放心,起身將房門關上,訕笑一聲,低聲道:「這不是還有你嘛。往後啊,你就好好給監鎮煉那爆竹,為師我呢,也就能心無旁騖的修道問仙了。」

  小道童反駁道:「哼,那爆竹明明是我做的,為何好處全是師傅得了?」

  杜道長瞪了她一眼:「你這逆徒,你的那些本事,不還都是為師教的?」

  「那你自兒個做去,莫使喚我。」小道童把臉一甩。

  杜道長見狀,打起了感情牌:「好徒兒,乖徒兒,這些年為師待你如何?想當初,為師將你從死人堆里救出來時,你才一丁點大,為師一把屎一把尿將你帶大,教你識字讀書,為你傳道授業,如今為師有難,你怎能袖手旁觀呢?」

  小道童依舊不為所動,實在是這不著調的師傅,坑過她太多次了。

  見她軟硬不吃,杜道長無奈道:「說吧,要怎樣才可幫為師?」

  聞言,小道童這才開口道:「那監鎮每月給你的錢,得分我一半。」

  「一半?」

  杜道長頓時跳將起來,發現自己聲音過大,趕忙壓低聲音質問:「你一個小女娃,要恁多錢作甚?」

  小道童不幹了,柳眉輕挑:「只准師傅你修道問仙,就不准徒兒煉丹麼?」

  「你那是煉丹麼?你那是歪門邪道,上一次將丹爐給炸了,那丹爐可是你師祖傳給為師的,上上次把丹房給燒了……除了折騰,有甚用?」杜道長如數家珍的將小道童幹過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道來。

  小道童揭短道:「那後來爆竹配方賣了錢,師傅你不是還挺樂呵的嘛。」

  「……」

  杜道長一時語塞,旋即擺擺手:「總之不成。」

  「那四成!」

  「四成也不成,太多了。」

  「三成。」

  「……」

  最終一番討價還價,杜道長忍痛分給了小道童兩成。

  「徒兒就知道師傅最疼我了。」

  得了好處,小道童殷勤的將杜道長按坐在床沿,伸出乾瘦蠟黃的小手為他揉頸捏肩。

  杜道長一邊享受徒兒的孝心,一邊告誡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監鎮吩咐的差事,你當盡心盡責,哪怕練不成,也無愧於心。」

  「徒兒省得。」

  小道童鄭重地應道。

  杜道長拍了拍她的小手,寵溺道:「好了,莫按了,且歇息歇息,留著力氣,晚上等著吃大餐。」

  雲遊這兩年,徒兒跟著他吃了不少苦,瘦弱的不成樣子。

  到底是一手帶大的,說是師徒,實則與父女無異。

  ……

  庫房內。

  劉靖正在與吳鶴年清點收益。

  「稟監鎮,這帳目對不上!」

  一番清點後,吳鶴年捧著帳本,皺起眉頭。


  劉靖問道:「哪裡不對?」

  吳鶴年翻著帳本解釋道:「潤州、廬州、揚州、宣州等地分店帳目上共計一萬九千六百三十三貫,王家分紅為五千五百九十貫,各店房租用度三百九十一貫,本該結餘一萬三千六百五十二貫,可實收卻只有一萬零八百二十貫。」

  少了兩千八百多貫。

  近三千貫,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須知整個丹徒鎮一整年的賦稅都沒有三千貫。

  劉靖淡淡地說道:「我曉得了,此事不必深究。」

  「是。」

  吳鶴年當即明白了。

  軍械!

  這段時間,運來的軍械越來越多。

  除開刀槍弩盾之外,甚至開始出現重甲。

  而少的這兩千八百餘貫,估摸著都用在了軍械與糧食上。

  吳鶴年如今已經上了船,自然知曉劉靖麾下,可不僅僅只有牙城這一百五十多名士兵,十里山中還蓄養著一支近二百人的軍隊,以及數百逃戶。

  寨子他去過一次,規模都快趕上丹徒鎮了。

  劉靖又問:「武庫中軍械有多少了?」

  「重甲八副,半身鐵甲三十六副,皮甲、紙甲等八十一副,弩六十七柄,弓百副,鉤鐮長槍四十一柄,大小盾五十五個,橫刀二百三十柄。」吳鶴年如數家珍,張口就來。

  這其中橫刀是最多的。

  因為這玩意兒不屬於管制軍械,尋常鐵匠鋪也能打造,所以最是容易收。

  相比之下,鐵甲是最難搞的。

  武庫中的這八副重甲,其中有兩副還是莊家兄弟的,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只收了六副。

  半身鐵甲也是一樣,大半都是魏博牙兵自帶的,余豐年和莊傑二人收來的,只有寥寥十五副。

  「還是不夠,得讓那兩小子加點緊了。」

  劉靖盤算一番後,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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