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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人道寄奴曾住

2025-08-04 13:04:16 作者: 很廢很小白

  翌日。

  一大早,崔蓉蓉收拾好行李,牽著小桃兒依依不捨地上了馬車。

  「爹爹。」

  小桃兒嘟著小嘴。

  劉靖捏了捏她的小臉,滿臉寵溺道:「桃兒乖,跟著阿娘在祖祖那住幾天,爹爹很快就會來接你。」

  「好的爹爹。」

  小桃兒乖巧的點點頭。

  安撫好小丫頭,劉靖又將目光落在崔蓉蓉身上。

  崔蓉蓉張了張嘴,心頭縱有千言萬語,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劉郎保重。」

  「我會的。」

  劉靖微微一笑。

  崔蓉蓉點點頭,咬牙牽著小桃兒進了馬車。

  劉靖朝著趕車的狗子吩咐道:「走吧。」

  「得令。」

  狗子抖了抖韁繩,馬兒立即邁開四蹄。

  車輪滾滾,漸行漸遠。

  車窗簾被撩開,探出崔蓉蓉那張如花似玉的俏臉,遠黛眉下的桃花眼,噙著淚花。

  這一別,也許很快就會再見。

  

  也許,天人永隔。

  ……

  北固山。

  此地緊挨著潤州城,山下便是滾滾長江。

  這座山曾是東吳最早的都城,時過境遷,山中至今還殘留有一段城牆遺址。

  每到春暖花開的時節,便有人登山踏春,對著這段城牆遺址懷古傷今。

  兩道風度翩翩的身影,立於城牆之上,負手而立,俯瞰山下江水滔滔。

  迎著山風,王沖問道:「劉兄,此情此景,可有詩情?」

  劉靖緩緩念道:「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彩!」

  王沖拍手叫好,催促道:「劉兄快快將下闕念來。」

  劉靖搖搖頭:「下闕就不念了,你我正少年,自當意氣風發,鮮衣怒馬,聽不得悲古傷今之言。」

  王沖讚嘆道:「劉兄果然才高八斗,張口便是千古佳篇,為兄心悅誠服。」

  「這首詞非我所作,今日恰逢適情適景,所以拿來一用。」劉靖擺擺手,笑著解釋了一句。

  辛棄疾是他為數不多的偶像,這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首詞。

  王沖挑眉道:「哦?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才情,我定要結識一番。」

  劉靖哈哈一笑:「此人名喚辛棄疾,王兄想見他,怕是有些困難。」

  「可惜了。」

  也不知王沖如何理解,只見他一臉遺憾之色。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宋武帝確為一代人傑,起於微末,建元稱帝,只差一步便可一統南北,完成大業,著實令人惋惜。同處亂世,同在京口,武帝一人一刀開創偉業,而我卻為前路迷茫。」王沖幽幽地嘆了口氣。

  劉靖說道:「我祖高皇帝四十八歲時,還在沛縣村口看狗兒打架,昭烈帝而立之年,還在織席販履,宋武帝更是三十七歲才參軍,王兄正值年少,風華正茂,何故做此小女兒態?」

  王沖笑著朝他拱拱手:「哈哈,劉兄所言極是,吾受教了。」

  劉靖收斂笑意,低聲問道:「打算何時動手?」

  「十日後!」

  王沖正色道。

  劉靖點點頭,沉默不語。

  王沖勸道:「真的不和我一起南下?對錢鏐而言,我父投奔意義重大,必定會被重用,屆時給劉兄謀個差事易如反掌,憑劉兄之才幹,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嶄露頭角。」

  劉靖輕笑道:「王兄好意,我銘記於心。只是我這個人性子執拗,不碰一下南牆,是絕不會回頭。」

  王沖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真摯道:「至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劉兄,珍重!」

  「王兄珍重!」

  劉靖拱了拱手。


  靜靜站了片刻,王沖緩緩說道:「風大了,走吧。」

  下了山,兩人分道揚鑣。

  接過李松遞來的韁繩,劉靖翻身上馬,直奔渡口碼頭而去。

  牽著馬上了漕船,不消片刻,漕船便緩緩駛離渡口,逆流而上。

  「監鎮!」

  走進船艙,小猴子紛紛起身見禮。

  除開小猴子、范洪與施懷德之外,還有七八名少年。

  這些少年歲數不大,最大的也才十四五歲的模樣,都是小猴子在人牙子買來的。

  忙時在店中充當夥計,閒時施懷德便教導他們識字算數。

  「嗯。」

  劉靖微微頷首,旋即走到一名老嫗面前,溫聲道:「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這老嫗就是施懷德的老娘,李氏。

  李氏其實也就五十歲不到,臉上卻溝壑縱橫,頭髮花白,看上去如同七老八十。

  「一介鄉野村婦,當不得老夫人之稱。」

  李氏連連擺手,口中說道:「多謝監鎮救命之恩,民婦如今身子好多了。」

  劉靖說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本該頤養天年,眼下卻要舟車勞頓,一路奔波,我心著實難安。」

  李氏說道:「監鎮切莫這般說,食人之祿,當忠君之事,吾兒能有今日,全賴監鎮提攜。況且監鎮於俺有大恩,理當結草銜環以報之。監鎮能顧及民婦的安危,民婦心中感激不盡。」

  李氏顯然是讀過書進過學的,一番話說的格外漂亮,讓人聽了舒心。

  她到底大病初癒,寒暄幾句後,劉靖見其面露疲態,便招呼施懷德,讓他扶著自家老娘去艙房內歇息。

  盤腿坐在竹蓆上,劉靖與小猴子等人閒聊起來。

  范洪滿臉不舍地說道:「監鎮,咱們鋪子就這麼關了,實在太可惜了。每月可是能賺好幾百貫呢。」

  小猴子撇撇嘴:「監鎮讓你干甚,你就干甚,哪這麼多廢話。」

  范洪撓撓頭:「俺自然聽監鎮的話,就是覺得可惜。」

  他一介潑皮閒人,如今成為分店掌柜,店鋪每月都進帳大幾百貫,眼下突然要關店,自然會覺得無比惋惜。

  劉靖輕笑道:「沒什麼可惜的,錢賺到了,你們也都有了當掌柜的經驗,往後再開店,便順當多了。」

  賺錢的法子,他有很多。

  只不過之前礙於各種原因,只能暫時擱置。

  等拿下歙州,成為一州之主後,他便可以大展拳腳。

  范洪又問:「監鎮,俺們回去之後干甚?」

  劉靖說道:「回去再說。」

  聞言,范洪立即識趣的閉嘴不再問。

  好歹當了兩三個月的掌柜,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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