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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歙州易主了

2025-08-04 13:07:48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吳軍的攻勢依舊連綿不絕,強度卻比前一日差了不止一籌。

  這也讓城內守軍,有了喘息的時間,士兵輪換時間,也變得更長。

  有了更充足的休息時間,應對會愈發從容。

  夕陽西斜。

  劉靖坐在城樓里,捧著一海碗雜糧飯,就著醬菜狼吞虎咽的吃著。

  他的胃好似無底洞,一大碗飯頃刻間便進了肚子。

  隨後,一旁的李松又立即幫他添了第二碗。

  一連三大碗下肚,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問道:「箭矢輜重還剩下多少?」

  李松說道:「估摸著只剩下不到一半,吳軍攻城烈度太高,箭矢滾木礌石消耗的極快,只怕最多只能支撐個兩三天。」

  劉靖點點頭:「兩三天足夠了!」

  如此強度的攻勢,吳軍維持不了多久。

  殺敵八百,自損三千。

  再打幾天,陶雅那三萬大軍還能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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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吳軍中軍。

  陶雅依舊面無表情,然而儘管在麾下面前努力維持毫無波瀾的神態,可他的心已經徹底沉到谷底。

  事實上,從劉靖祭出寨堡戰術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此次出兵,大概率依舊會無功而返。

  這個劉靖,乃至麾下的賊人,絕非一般人。

  可偏偏,又從未聽過。

  好似突然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短短兩日時間,三萬大軍損失慘重,虎翼都更是在昨日一戰中被打廢。

  歙州,只怕真的要易主了!

  念及此處,陶雅在心中幽嘆一聲。

  不過,他戎馬半生,早早便跟隨楊行密南征北戰,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心智無比堅韌,這點打擊還遠擊不垮他。

  只是畢竟坐鎮歙州十三載,早已將歙州當做了他的地盤,豈能沒有感情?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三名騎兵駕馬狂奔而來,一路來到黃土高台下,才勒住韁繩。

  「報!」

  「宣州急報!」

  陶雅心下一驚,當即吩咐道:「快傳!」

  下一刻,三名騎兵快步登上高台,從懷中取出密報呈上。

  接過竹筒,陶雅照例檢查一遍,確認無誤打開查看。

  一看之下,他面色一變。

  只見陶雅踱著步子,猶豫片刻後,下令道:「鳴金收兵!」

  啊?

  這個命令,讓麾下親衛紛紛一愣,旋即目光落在自家刺史手中的那封密報上。

  也不知是怎樣的變故,竟能讓刺史下令鳴金收兵。

  須知,眼下攻城到這個時候,一旦鳴金收兵,幾乎就是與退兵無異。

  鐺鐺鐺!

  不多時,刺耳的金鑼聲自中軍傳出,響徹整片戰場。

  「甚麼?」

  聽到金鑼聲,正在指揮麾下攻城的汪琦,滿臉不可思議。

  刺史糊塗,怎可在這種關鍵時刻鳴金收兵!

  但軍令如山,儘管汪琦心中再不情願,也只能咬牙道:「收兵!」

  ……

  「刺史,吳軍退兵了!」

  李松興奮的大喊道。

  不需他提醒,劉靖已經聽到了金鑼聲。

  快步走出城樓,邁步來到城垛前,探頭朝下望去,只見前一刻還在攻城的吳軍士兵,如潮水一般褪去。

  見狀,劉靖心中升起疑惑。

  他料到陶雅會退兵,但卻沒想到竟然如此之快,滿打滿算攻城戰才打了兩天兩夜而已。

  難道是傷亡太大,陶雅心知無法攻下績溪,選擇保存實力?

  不管怎麼樣,陶雅鳴金收兵,對他而言都是一件喜事。


  壓下心中疑惑,劉靖沉聲道:「不可放鬆警惕,以防吳軍殺個回馬槍,輪換士兵抓緊時間歇息,傷者前往傷兵營醫治。」

  「得令!」

  城牆上一眾士兵齊齊高吼。

  吳軍忽然鳴金收兵,讓他們士氣高漲。

  ……

  吳軍大營。

  帥帳之中,一眾將領面色陰沉,目光中帶著不解。

  他們豈能不明白鳴金收兵意味著什麼?

  今日這金鑼一敲,攻守雙方士氣立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此淺顯的道理,汪琦等人作為將領,自然不會不明白。

  陶雅環顧一圈,下令道:「全軍休整兩日,兩日後撤軍。」

  「刺史何故撤軍?」

  徐章第一個開口。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陶雅朝著帳外看了一眼,親衛立即會意,將帳簾放下,同時守在帳外。

  見狀,徐章等人神色一凜,知曉此事非同小可。

  陶雅緩緩開口道:「本官方才收到急報,鍾傳早在三日前病逝,其子鍾匡時秘不發喪,並以鍾傳之名下詔,命鍾延規即刻歸豫章郡。鍾延規識破,驚懼之下,向我楊吳求援!」

  嘶!

  話音剛落,徐章等人紛紛神色大變,倒吸了口涼氣。

  此事太大了,饒是在場諸位大多都是武夫,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楊吳有機會染指江西!

  若能拿下江西,一個小小的歙州,還真算不了什麼,況且若真拿下江西,後面有的是時間與手段,慢慢收拾劉靖,重新奪回歙州。

  徐章壓下心頭震驚,問道:「敢問刺史,大王的意思是?」

  陶雅說道:「眼下揚州還沒有政令下達,不過大王絕不會放棄此次機會。」

  這則密報今日上午才送往宣州,哪怕是八百里加急,這會兒也才剛剛到揚州。

  鍾延規乃是鍾傳的養子,原是上藍院小沙彌。

  鍾傳崇佛,見其機敏活潑,便將其收為養子,且對其關愛有加,甚至在鍾延規成年後,授其江州刺史。

  然而,親子和養子之間,總是不對付。

  尤其鍾傳還對養子這麼好,作為親兒子的鐘匡時豈能沒有想法?

  此次鍾傳病逝,選擇秘不發喪,並以鍾傳的名義下詔將鍾延規騙回豫章,其心思不言而喻。

  一旦鍾延規真的回豫章,能活過第二天,都算鍾匡時宅心仁厚。

  若真做成了,也沒什麼,可偏偏事情敗露,被鍾延規知道了內情。

  這下子,事情鬧大了。

  鍾延規驚懼之下,一發狠,竟然向楊吳求援。

  說是求援,其實就是歸附。

  洪州一旦歸附楊吳,楊吳大軍可順著淮南與宣州進入洪州,直逼江西首府,洪州!

  一旦拿下洪州,餘下的危全諷等人,不過是網中之魚。

  與整個江西相比,歙州一州之地,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陶雅鄭重道:「汝等跟在我身邊多年,勞苦功高,此次對汝等來說,亦是一次機遇,若在攻取江西途中立下戰功,未嘗不能主政一州之地!」

  此話一出,眾人呼吸立即變得沉重,且急促。

  是的,江西下轄洪、饒、江、袁、撫、信七州之地,一旦拿下江西,這七州自然會安排將領坐鎮。

  汪琦欲言又止:「刺史,那歙州……」

  陶雅擺擺手:「歙州就暫且讓給劉賊,本官算看出來了,此人野心勃勃,不會歸附錢鏐。待拿下江西,劉賊也不過是瓮中之鱉,不值一提。」

  只要歙州不在錢鏐手裡,一切都好說。

  「得令!」

  眾將齊齊應道。

  他們心頭原本對撤軍的疑惑和不滿,此刻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心思早已飄遠,投向江西之地。

  陶雅說道:「走之前,也別讓劉賊好過,汪琦。」


  「末將在!」

  汪琦抱拳應道。

  陶雅下令道:「你率麾下,這兩日前往績溪周邊村鎮,將糧食全部收走,未成熟的一把火燒了!」

  此時此刻,陶雅顯露出自己的狠辣。

  走之前,也要給劉靖添堵。

  歙州農田本就不多,鄉間百姓辛辛苦苦種地一年,也就夠勉強活下去。眼下夏收在即,許多百姓就等著夏糧救命,此番過後,還不知有多少百姓會活活被餓死。

  「末將領命!」

  汪琦頓時大喜。

  這可是個肥差,操作空間極大。

  搶收糧食的時候,順便劫掠一波百姓,豈不美哉?

  以前歙州是自家地盤,汪琦自然不敢幹,可眼下已經被賊人奪去,況且刺史都發話了,他還有甚好怕的?

  ……

  兩日時間。

  績溪周邊的鄉村百姓,遭到了滅頂之災。

  俗話說的好,匪過如梳,兵來如篦。

  這些丘八比匪寇還要狠,百姓稍稍有所反抗,便一刀殺了,稍有姿色的女子,則被輪番姦淫,家中但凡值些錢的東西,全部都劫掠一空,甚至有些士兵連一些瓶瓶罐罐都不放過。

  連續兩日沒有動靜,到了第三日,劉靖忍不住了,用吊籃將十餘名斥候送出城外,去打探情況。

  一個時辰後,其中一名探子小跑著回到城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扯著嗓子興奮地高喊:「刺史,吳軍真的退了,軍營被拆卸一空!」

  「吳軍退了!」

  「咱們贏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城牆之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陶雅竟退的如此果斷,這讓劉靖始料未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過,不管怎麼說,吳軍退了,於他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訊。

  自這一刻起,歙州才真正屬於他。

  「再探再報!」

  劉靖先是朝城下探子吩咐一句,旋即高聲道:「諸位弟兄打起精神,切莫放鬆警惕,以防吳軍使詐,我這去給你們準備賞錢!」

  吳軍退兵之日,就是發賞錢之時。

  這是劉靖前幾日許下的承諾,既然是承諾,那就不能反悔。

  否則,他長久以來樹立的形象就轟然崩塌了。

  一次兩次後,麾下將士也就不會再為他賣命了。

  畢竟誰會為一個說話跟放屁一樣的老大賣命?

  「得令!」

  聽他這般說,城牆的士兵更加興奮了,齊齊高吼。

  很快,吳軍退兵的消息如插上翅膀一般,迅速傳遍縣城每一個坊市,每一條街道。

  「恭喜刺史,賀喜刺史!」

  當劉靖踏入牙城公廨,胡三公領著一眾佐屬胥吏在門口相迎道賀。

  看著眼前這個未及冠的少年郎,胡三公心頭感慨萬千。

  起初答應劉靖出任縣令,不過是迫於無奈,可誰曾想,他竟真的擋住了陶雅大軍。

  今日過後,歙州真正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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