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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家天下

2025-08-07 00:10:32 作者: 很廢很小白

  聞言,胡三公舉薦道:「州郡掌故徐二兩,德才兼備,可堪一用。」

  「掌故?」

  劉靖一愣。

  胡三公解釋道:「掌故者,太史令下轄,負責搜羅當地歷史沿革、民間傳說及各類軼聞風土人情等。」

  聽完胡三公的解釋,劉靖面露恍然。

  掌故,顧名思義,掌握故事。

  主要就是搜羅記錄當地州郡的故事,不論真假,偶爾參與朝廷官員對當地歷史考證。

  所謂的野史,多半就是出自掌故之手。

  這是個徹徹底底的閒職,雖是官員,卻無半點權利,更無半點油水,屬於連胥吏都懶得搭理的那一類。

  胡三公繼續舉薦道:「此外,功曹參軍汪大同為人勤勉,兢兢業業,可堪一用。」

  劉靖點點頭,吩咐道:「稍後將這二人帶來見我,派人送信給楊吳,讓他們拿錢糧來換其他官員。」

  用錢糧換?

  胡三公苦笑一聲:「這……恐怕楊吳不會答應。」

  劉靖似笑非笑道:「那不是更好?」

  胡三公與杜道長先是一愣,旋即齊齊雙眼一亮。

  「刺史這一招,著實是妙啊!」胡三公心中暗自驚嘆。

  楊吳答應,自然可以,白得一筆錢糧。

  若楊吳不答應,那就更可以了,白得一批可用之人。

  楊吳或許會賺,但劉靖永遠都不會虧。

  「下官這就去辦。」

  胡三公說著作勢起身。

  「等等。」

  劉靖叫住他。

  胡三公問道:「刺史還有何事吩咐?」

  劉靖問道:「工程營造歸士曹管轄?」

  

  「是。」

  胡三公點點頭,面帶疑惑。

  劉靖沉聲道:「本官欲抽掉士曹大匠,並從民間招募能工巧匠,組建軍器監。軍器監不歸士曹統轄,直隸刺史府。」

  「自無不可。」

  胡三公當即應下。

  劉靖交代道:「軍器監暫設監正一人,副監兩人,書吏十人。監正與副監本官自有安排,書吏則勞煩胡別駕代為招募,能力出眾與否不關鍵,品性一定要忠厚老實。」

  軍器監乃是重中之重,設計自有大匠,書吏只負責文書的工作,所以能力不重要,讀過書進過學即可,但品性一定要好。

  胡三公神色鄭重地應道:「下官明白。」

  他自然明白,如今不是太平盛世,而是吃人的亂世。

  想要立足,靠的是拳頭,而非嘴巴。

  所以,軍械與軍隊,永遠排在第一位。

  否則,隔壁江西的鐘傳就是下場,雖然地盤不小,也富饒,可在錢鏐、楊行密、馬殷等人眼中,是公認的軟柿子,誰都想要捏幾下。

  談完之後,胡三公端起茶盞,細細品茗。

  一旁的杜道長則放下茶盞,開口道:「刺史,下官今早已修書數封,邀請三山五嶽的道友前來。此次前來,是想問一問司天台公廨之事。」

  司天台要觀測星象與天氣,推演曆法,自然不能隨便找一處房子,要有專門的觀星台,還有一應測算節氣的工具。

  「杜道長覺得選在何處?」

  劉靖沒有自作主張,依舊奉行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說句實話,除了後世的眼界與各種繁雜的知識之外,跟杜道長這樣的古代精英比,他算個屁啊?

  人家正兒八經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博今,儒道雙修。

  古人只是受限於眼界,卻並不傻。

  甚至,反而是後世人一直在吃前人的老本。

  杜道長說道:「下官需實地走訪一遍。」

  「可。」

  劉靖點點頭,吩咐道:「屆時選址完畢後,杜道長可去與功曹商議營造。」

  「多謝刺史,下官先行告辭。」

  杜道長躬身一禮後,便興沖沖地離去了。


  白羊觀被拆後,他可算能有個自己的道觀了。

  牙城雖好,可到底有諸多不便,哪有道觀自在。

  等自己百年飛升之後,起碼還能給徒兒留一處容身之所。

  胡三公也起身離去:「下官也告辭。」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施懷德便來了。

  昨夜,劉靖任命他為錄世參軍,可眼下六曹空空蕩蕩,他監察誰去?

  眼下前來是稟報先前的差遣。

  坐下後,施懷德便從袖兜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奉上:「這是牙城府庫近些時日的支出,以及結餘,還請刺史過目。」

  說罷,他便坐在那裡,神態木訥,好似像是在發呆。

  劉靖早已習慣,自顧自地拿起冊子,翻看起來。

  田產和商鋪基本沒動,依舊處於封存狀態,軍管之下,糧食都是按需供給,誰有心思買這些。

  珠寶首飾同樣如此,消耗最大的是金銀銅錢。

  原先從牙城府庫與一眾官員家中,共計搜颳了二十八萬貫,犒賞全軍後,如今只剩下不到八萬貫。

  八萬貫,看著不少,但根本不經用。

  軍餉、官員、胥吏俸祿,僅是這兩項,每月就得支出大幾萬貫。

  這還沒算牙軍呢。

  牙兵是刺史親軍,俸祿、賞賜以及吃喝拉撒,包括軍械都不走公帳,而是走刺史府的私帳。

  好在當初搜刮的錢財不止這些,珠寶三十三車,以及商鋪二十七間。

  合上冊子,劉靖沉吟道:「刺史府的度支‌之責,你先兼著,等尋到合適的人員,你再卸任。」

  「好。」

  施懷德依舊惜字如金。

  劉靖吩咐道:「如今我已解除軍管,郡城商業很快便會重新運轉,帳目上的商鋪,留下幾間,我另有用處,剩餘的你稍後打個招幌,這幾天都撲賣掉。」

  招幌就是GG。

  而撲賣,則是後世的拍賣。

  是的,這會兒已經有拍賣會了,不但官府會舉辦,有時民間商人之間,也會自發舉辦。

  規矩很簡單,價高者得。

  別看商鋪不多,只二十來間,可都是內城大坊市的商品,且位置絕佳。

  坊市也有個三六九等,外城住的都是苦哈哈,內城坊市里則都是富商官員。

  這些鋪子,用寸土寸金來形容也不為過。

  二十幾間商品,撲賣個五六十萬貫,絕對不成問題。

  施懷德沉默幾秒後,問道:「撲賣所得錢財盡入刺史府?」

  劉靖安排道:「三成入刺史府,餘下的充入府庫。」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官府要用錢的地方不少,光是募集流民、招募逃戶,都得花不少錢。此外還有司天台、軍器監以及火藥工坊……等等一大堆用錢之處。

  若是陶雅,或其他官員,巴不得撲賣的錢財全部入刺史府。

  但劉靖不同,他是歙州的土皇帝,什麼刺史府、府庫,公的私的,統統都是自己的財產。

  這就是典型的家天下思想。

  當年劉邦定鼎天下後,曾指著萬里江山問父親劉太公:「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

  劉太公羞愧尷尬,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群臣紛紛高呼萬歲,大笑歡鬧,卻無一人覺得劉邦所言,有何不妥之處。

  然而從這句話就能看出來,家天下已經深入華夏人的骨髓。

  甚至連劉靖這個後世人,都是這般所想。

  施懷德點點頭,又問:「敢問刺史,珠寶與田產如何處置?」

  劉靖思索片刻後說道:「珠寶暫且不動,田產我另有用處。」

  他到底要留些好東西,並非是自己把玩,而是往後用於賞賜麾下官員將領。

  好歹是做老大的,總得有些排面。

  不用手下立了功,動不動就是賞銅錢,那也忒俗了。

  總要賞些玉石珠寶,古董字畫。

  俗的要有,雅的也要有。


  就比如胡三公,你賞金銀銅錢合適麼?

  倒不如一對玉珏或玉如意來的合適。

  至於那六萬七千餘畝田產,是他特意為募集流散與逃戶們準備的魚餌。

  來吧!

  來了就發良田!

  頭兩年只收三成租子,三至五年收兩成,五至七年只收一成。

  租滿七年,良田便歸他們所有。

  但有一點前提,不得私自買賣,哪怕是租滿七年之後,也不得買賣。

  這是為了防止土地兼併。

  他就不信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躲在山中那些逃戶還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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