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07章 清河縣伯

第207章 清河縣伯

2025-08-13 04:26:20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劉靖見過天使!」

  刺史府內,劉靖正在接見遠道而來的宣諭使李振。

  不管如何,哪怕是劉靖,也是認大唐臣子這個身份的,否則那就真成逆賊了。

  「哈哈,劉刺史果真是少年英豪!」

  作為朱溫心腹謀士之一,安排他來宣諭,由此可見朱溫對劉靖的重視。

  劉靖卻不覺意外,作為梟雄,朱溫若連這點遠見與手段都沒有,那反而令人失望。

  一個混亂的南方,才是朱溫願意看到了。

  尤其是江南,楊行密在時,數次阻擋朱溫南下,令其心中忌憚。

  所以,在看到錢鏐的上表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派心腹謀士前往,一為示好,二則拉攏。

  換做是劉靖,也會如此。

  成則意外之喜,不成也無妨,反正可以順勢噁心噁心楊吳。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劉靖面帶笑意,謙虛道:「僥倖而已,當不得李大夫這般抬舉,快請入座。」

  今日,胡三公並未在場,主要是為避嫌。

  不過,他雖未在,卻提前將李振的底細透露給了劉靖。

  說起來,李振這個人也挺有意思。

  其曾祖乃是唐潞州節度使李抱真,祖父曾任禮部尚書,父親更是一郡太守,標準的官宦子弟。

  然而李振年輕時數次參加科舉,卻屢試不第。

  心灰意冷之下,竟然與黃巢產生了共情。

  後來他棄文從軍,憑著家中關係任金吾將軍,沒多久又改任台州刺史,結果赴任途中遇到董昌錢鏐起事,兩浙淪陷。

  台州去不成,只得回長安。

  途經汴州之時,正巧遇到朱溫。

  李振腦子一熱,竟直接投了朱溫。

  對於彼時的朱溫而言,這簡直就是天降奇緣啊,一番交談後,立即將李振引為座上賓,好吃好喝伺候。後來朱溫兼任鄆州節度使之時,直接任命李振為節度副使,由此可見對其的信任與重視。

  胡三公對他的評價是,其人有經世之才,然行事古怪,肆意而為,隨心所欲。

  乃是狂生賈誼之流。

  落座之後,劉靖開始煎茶。

  雖說夏日喝煎茶很油膩,且煎茶也繁瑣,但是沒辦法,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飲食習慣。

  這會兒的人就喜愛喝煎茶,尤其是會客,煎茶已經成為一種交際的禮節。

  除開飲食習慣之外,也有一日兩餐的原因。

  唐時一日兩餐,一餐在上午十點,一餐在傍晚五點,中午是沒有煮飯的習慣,富貴人家中途餓了,就喝些煎茶,吃著乾果糕點。貧苦百姓,就只能尋些野果菜根,壓一壓肚子裡的酸水。

  煎茶油水足,扛餓。

  片刻後,茶水沸騰,劉靖倒了兩杯,輕輕將一盞茶推到李振面前:「這是今歲歙州黃山的春茶,李大夫品鑑。」

  「請!」

  李振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輕啜一口。

  細細品味一番後,他品鑑道:「黃山春茶名不虛傳,只是劉刺史煎茶手藝差了些,白瞎了這一爐好茶。」

  「哈哈哈,李大夫是個妙人。」

  劉靖哈哈一笑。

  此人確實像胡三公所言,隨心所欲,肆意而為。

  旁人可能不喜,但很對劉靖的胃口。

  李振自嘲一笑:「可惜旁人只覺本官性情古怪,乃是譁眾取寵之輩。」

  這個時代,講究三思而後行,說話也是如此,別人問什麼,張嘴便答,脫口而出,這種人會被認為過於輕浮,說話不過腦子,因而無法託付大事。

  不管是胡三公還是杜道長,又或是張賀等人,說話語速都不快,且答話之前,往往會沉吟一兩秒,這就是所謂的思而後言,樂而後笑,義而後取。

  所以,如賈誼、禰衡這類人,往往被大眾所不喜,才會被冠以狂生之名。

  劉靖輕吟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彩!」

  李振雙眼一亮,一拍大腿道:「只此一句,當浮一大白,換酒來!」


  劉靖當即吩咐道:「來人,上酒!」

  很快,婢女便端來一壺酒。

  「請酒!」

  「請!」

  兩人碰了碰,隨後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李振說道:「劉刺史雖年少,卻頗得吾心,若非早早遇到梁王,吾定然投奔於你。」

  這是真敢說啊。

  劉靖打趣道:「眼下也不晚。」

  「不成。」

  李振搖搖頭,正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梁王於我有知遇之恩,忠臣不事二主,豈可轉投他人。」

  不得不說,此人雖性情古怪,狂放不羈,卻忠貞不二,頗具東漢末年『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的浪漫。

  「李大夫忠肝義膽,當飲一杯。」

  「請!」

  連喝兩杯之後,一旁隨行的黃門終於忍不住了,湊到李振耳邊,小聲提醒道:「李大夫,還未宣諭呢。」

  李振一拍腦門,終於想起了正事,說道:「勞煩劉刺史召集郡城官員,本官要當眾宣讀聖諭。」

  劉靖點頭道:「官員俱在,還請李大夫移步府衙。」

  「走,回來再喝。」

  李振說罷,起身穿上靴子。

  劉靖有些哭笑不得,領著他一路出了刺史府,直奔府衙而去。

  此刻,府衙一應官員胥吏在胡三公的帶領下,已經候在府衙外。

  見劉靖與李振聯袂而至,立即迎了上去,躬身見禮:「下官見過天使!」

  「不必多禮。」

  李振似笑非笑地看了胡三公一眼,簡單寒暄兩句後,邁步走進府衙。

  庭院之中,已擺放好供桌。

  上設三牲,瓜果,以及香爐。

  李振邁步來到供桌前,府衙官員佐屬分屬兩列。

  用銀盆淨過手後,他接過黃門遞來的聖旨,神色徒然一變,朗聲道:「門下,天下之本……劉靖者,機敏練達,德才兼備,克己奉公……特授歙州刺史,清河縣伯,食邑三百戶,賜玉如意一對,東珠十顆,布告天下皆使聞知,欽此。」

  中書門下的聖旨,都有嚴格的制式,用詞斷句也有範文,所以玩不出甚麼花來。

  李松等武人,但是無甚感覺,這年頭的武人對朝廷毫無敬畏,只信奉手中的橫刀與馬槊。

  不過張賀、吳鶴年等一眾文官卻不同,對於大唐,對於朝廷,還是心懷一絲敬畏與嚮往,因此聽到李振宣讀聖旨,心中頗有些激動。

  「臣謝恩!」

  劉靖躬身一禮,旋即高舉雙手,接過李振遞來的聖旨。

  李振又拿過一個明黃色包裹,遞過去:「官服告身與刺史大印在此。」

  「有勞李大夫了。」

  劉靖使了個眼色,一旁的李松立即上前,幫忙接過。

  走完了過場,李振說道:「咱們接著飲酒。」

  「好!」

  劉靖笑著應道。

  一路回到刺史府,將聖旨放在前廳供桌之上,劉靖與李振二人繼續坐在羅漢床上吃酒。

  李振握著酒盞問道:「本官觀劉刺史尚未及冠,想必也未成親,梁王膝下亦有一女尚未婚配,聽聞劉刺史丰神俊朗,少年英豪,因而想與劉刺史結為姻親。」

  聞言,劉靖心下苦笑。

  怎麼又一個上杆子嫁女兒的。

  但不得不說,聯姻確實是性價比最高的拉攏方式。

  女兒嘛,總歸是要出嫁的,嫁誰不是嫁呢,對不對?

  劉靖不答反問道:「我處三戰之地,兵少將寡,梁王就不怕前腳嫁了女兒,後腳我就被楊吳滅了?」

  李振擺擺手:「無妨,楊吳即便奪回歙州,也不敢對郡主如何,屆時梁王只需修書一封,楊吳自會護送郡主北歸。」

  「……」

  劉靖嘴角抽了抽,心中直呼好傢夥。

  見他這副表情,李振笑道:「哈哈,適才相戲耳,劉刺史切莫當真。」

  劉靖若有所指道:「本官並未當真。」

  李振自然聽出他話中深意,絕口不提聯姻之事,轉移話題道:「本官來時,見大會山與翬嶺皆在修建軍鎮,劉刺史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的著實妙。」

  「待軍鎮建成,歙州便固若金湯,楊吳再想奪回,怕是難如登天。」

  劉靖搖搖頭:「軍鎮不過死物,以軍鎮為城防,終有一失,以人心為城防,方可萬無一失。」

  李振撫掌贊道:「此言大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