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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被打臉了

2025-08-22 02:57:45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山路崎嶇,密林遮天蔽日,一行人只得棄馬,徒步在山中穿行,茂盛的雜草與荊棘遍地,將原本的山道遮擋的嚴嚴實實。

  許龜早有準備,安排十來名牙兵揮舞柴刀,在前方開路。

  有密林遮擋烈日,稍稍比外頭涼快一些,但也涼快的有限,只走了一會兒,汗水便浸透了衣背。

  幸好今日劉靖穿戴的乃是常服,相較於公服,常服要輕便許多,袖口也更加狹窄,整體更加幹練,腰間束帶也換成了鹿皮腰帶。

  「刺史,再有五里,就到了。」許龜回首道,氣息有些粗重。

  劉靖頷首,面色如常,這點路途於他而言,尚不算什麼。

  反倒是跟在後頭的任逑與汪禮,早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二人雖是匠人出身,筋骨比尋常文士硬朗,但畢竟年歲不饒人,平日又養尊處優,何曾走過這般險惡山路。

  「還撐得住麼?」劉靖放緩了腳步,關切地問。

  「多謝刺史關心,下官能……能撐住!」任逑靠著樹幹,只顧得上喘氣,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憋得紫紅。

  他到底是年歲大了,況且自打做了掌事,有不少年沒幹過體力活兒了,不比當年。

  汪禮也好不到哪兒去,連連擺手:「刺史莫管我等,我等……歇歇便好。」

  又走了約莫兩里路,劉靖下令吩咐:「許龜,下令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再出發。」

  「得令!」

  許龜應了一聲,轉頭道:「全軍原地休整,張叢率麾下小隊警戒。」

  聞言,二百牙兵紛紛頓住腳步。

  對於玄山都的牙兵而言,這點山路算不得什麼,

  之所以帶二百牙兵前來,不過是以防萬一。

  萬一招降不成,那他也就只能來硬的了,眼下距離工坊不足三里,自然要休整一番,恢復體力,以便應對接下來的各種情況。

  許龜立功心切,上前道:「刺史,不如讓驃下先去探探路,若是能成,自然最好不過。若不能成,也可派人提前通知刺史,有所準備。」

  「可。」

  劉靖點點頭。

  「得令!」

  許龜神色一喜,領著十餘名牙兵奔赴山中。

  劉靖尋了塊光潔的岩石坐下,招呼任逑二人來坐。

  待喘勻了氣,任逑總算緩過勁來,感激地拱手:「多謝刺史體恤。」

  「無妨。」劉靖擺擺手,擰開水囊飲了一口,話鋒一轉,問道:「我聽聞,士曹之中,匠人皆是子承父業?」

  任逑點點頭,恭聲解釋:「正是如此,我任家祖上五代,皆在士曹當差。」

  

  「既是子承父業,手藝不外傳?」劉靖又問。

  汪禮聞言苦笑一聲:「刺史有所不知,朝廷有律,匠人手藝不得私傳,一旦被發現便以重罪論處。再者,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手藝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誰都能學,我等也就無用了。」

  是的,官營作坊的匠人,朝廷不允許私傳手藝的,這是壟斷核心科技的一種方法,雖然過於粗暴,但的確有一定道理。

  畢竟,若是制甲、制弩以及雕刻官印等的手藝外傳,那還得了?

  在這個三五副鐵甲,便能橫行一個小縣城的時代,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亂子。

  劉靖飲了口水,將此事暫且放下。

  這些老規矩盤根錯節,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改的。

  歇了約莫一刻多鐘,只聽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不多時,一名牙兵興沖沖地小跑著來到劉靖身前,唱喏道:「刺史,許校尉讓俺來報信,說是已談妥了。」

  這個結果劉靖早已預料,不過心頭還是一陣欣喜,起身道:「出發!」

  嘩啦!

  一百九十餘牙兵齊齊起身,甲葉摩擦間,發出沉悶的聲響,哪怕只是穿著輕甲,依舊氣勢攝人。

  到底是牙兵,精銳之師,就是不一樣。

  劉靖吩咐道:「在前面帶路。」

  「得令!」

  報信的牙兵應了一聲,便在前方帶路。


  莫看最後只剩兩三里路,卻最為難走,一路彎彎繞繞,帶路的牙兵走著走著,最後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旋即一頭扎進石縫之中。

  石縫不寬,只能供兩人並肩行走,兩側石壁之上,不時可以看到人工雕鑿的痕跡。

  劉靖不由搖頭失笑:「也是難為陶雅了,能找到此處地方,著實不易。」

  身後的任逑說道:「私造軍械乃是重罪,況且前幾年因田頵叛亂,陶雅被吳王軟禁在廣陵,險些就回不來,自然要謹慎一些。」

  此事不算秘密,歙州幾乎無人不曉。

  腳下的腐葉越來越少,前方的光線也亮堂起來,能聽見隱約的鳥鳴了。

  沿著石縫又轉過兩個彎,前方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山坳,坐落於群山繞環之間,周圍群山高聳,險峻異常。

  東邊山體斷崖處,一條瀑布傾瀉而下,匯聚成溪流,筆直穿過山坳,不知流向何方。

  山坳並不算大,頂天了也就十幾二十畝,一圈木柵欄將其圍住,其內屋舍錯落有致,幾道黑灰色的濃煙正筆直地升向天空。

  谷口處,一座木寨扼守要道,寨門左右箭塔之上,隱約還能看到兵卒巡弋的身影。

  嘶!

  劉靖深吸了口氣,雙眼放光。

  今日的驚喜真是一個接著一個,此處足夠隱蔽,完全能將火藥工坊安置在此,另外屋舍等都是現成的,拎包便可入住。

  此時,寨門大開,許龜正立於寨門前,與一名身著短打勁裝的壯漢低聲交談著。

  那都尉臉上陰晴不定,幾次張口又閉上。

  「刺史!」

  見到劉靖下到山谷,許龜立即迎上前。

  一旁的壯漢見了,稍稍猶豫片刻,也邁步跟上。

  許龜喜上眉梢道:「刺史,成了!王校尉願率眾歸降。」

  「驃下王漢見過刺史。」

  聞言,王校尉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抱拳唱喏。

  他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黝黑,配上重甲,猶如一座鐵塔。

  「王校尉不必多禮。」

  劉靖嘴角含笑,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微微發力,將王漢拉了起來。

  重新站定,王漢心中大駭。

  須知,他可不輕,足有一百五六十斤,加上重甲直逼二百斤。眼前這位新主家年紀輕輕,生了一張比小娘子還俊美的臉,力氣卻端的恐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力扶起。

  念及此處,他不由瞥了眼身旁的許龜。

  許龜朝他使了個眼色,彷佛在說:兄弟沒騙你吧?

  劉靖溫聲道:「爾等深居山林,勞苦功高,本官自不會虧待。待回城之後,每人領五貫賞錢,休沐三日。」

  此話一出,別說王漢了,寨牆上那些牙兵一個個面露驚喜。

  「多謝刺史!」

  王漢高聲道謝。

  他與許龜等人一樣,對於換個新主家,並無多少心理負擔。

  就目前來看,許龜所言不虛,這位新主家是個性情豪爽,出手闊綽的主兒。

  看著眼前的工坊,劉靖吩咐道:「領本官四處轉轉。」

  「刺史裡邊請。」

  王漢伸手示意,待劉靖邁步走進寨門後,便在一旁講解起來。

  「工坊共有大小匠人三十六名,另有民夫三百餘人,專司採礦、伐木、燒炭等雜役,每年可歸家一次,但不得超過三日。我等牙兵,則是半年一換防。」

  「寨中共有三座工坊,分別建造甲冑、強弩以及長槍,每半年刺……陶雅會派人來接收一批。」

  「刺史請看,這處是冶鐵坊,此處是甲冑坊……」

  聽著王漢的講解,劉靖目光四處掃視。

  寨中工坊林立,卻不顯雜亂,規劃的井井有條。

  左側臨溪的是露天冶煉坊,幾座高爐巍然矗立,爐旁堆著小山般的鐵礦石與煤炭。

  此刻,高爐並未運轉。

  見劉靖饒有興趣地看著高爐,身後的任逑出聲道:「刺史,此乃炒鋼所用高爐,所產鋼鐵質量上佳,經鍛打之後,可為刀刃與槊鋒。」


  「那是何物?」

  劉靖指著連通爐子,模樣怪異的大木箱問道。

  汪禮答道:「哦,此為水排。」

  劉靖疑惑道:「何為水排?」

  「所謂水排,以水為力,曲柄連杆相連,催動風力,源源不絕,晝夜不息,比百十個壯漢還管用!」

  聽到汪禮的解釋,劉靖驚了。

  臥槽,水力風箱!

  先前他規劃軍器監之時,還為自己想到水力鍛錘沾沾自喜,覺得此時的匠人,還沒有將水力運用到鍛造軍械上。

  結果,現實給了他一耳光。

  這會兒不但已經將水力運用在冶鐵之上,關鍵技術還相當之成熟。

  果然,自己到底還是小看了古人。

  念及此處,劉靖順勢問道:「既以水驅風,可否以水力驅動鍛錘?」

  這個問題讓任逑與汪禮齊齊一愣,旋即任逑思索道:「按理說可行,但鍛錘沉重,且敲打力道需大,因而需水流極大方可,此外選用何等材料長久驅動鍛錘,亦是一處難點。」

  劉靖頷首,不再多言,只要理論上可行,那麼多實驗幾次也就能成。

  穿過冶煉坊,一行人又來到甲冑坊。

  叮叮噹噹的錘擊聲不絕於耳,赤著上身的匠人揮汗如雨,火星四濺,熱浪撲面。

  這裡正在打造的,是甲葉。

  汪禮隨手從竹筐里拿起一片完工的甲片,細細端詳,讚不絕口:「好甲!此乃魚鱗鎧的甲葉,防護之力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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