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
這是多大的一個單位。
他入伍十年,存下來的錢也不過才一萬多。
而夏思嘉張嘴就是5.6個億?!
5.6億,那是幾萬個「一萬七千塊」了!
應該只是做夢。
畢竟夢又沒有限制條件,什麼不能有呢?
但不得不說,他的小妻子還是太敢想了。
5.6個億啊。
幸好都是假的。
要不然,這樣富可敵國的財富,全被沒收走了,她得有多傷心啊?
夏思嘉又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她沒再哭了。
不過,可能夢裡還在和誰較勁。
因為她捏著他左側頸部的軟肉,下死力掐了好一會兒。
沈維星疼得冒汗。
但他忍住了!
一聲沒吭!
他怕把夏思嘉吵醒了,打斷了她和別人在夢裡的纏鬥。
沒分出勝負就直接離場,會很不爽的!
對他而言,這就是一點小痛而已!
小時候也沒少被蟑螂咬掉一塊肉。
戰場上被子彈射過。
被炸彈轟過。
斷腿的劇痛都熬過來了。
還怕她這小小一掐?
沈維星越想越覺得,夏思嘉還是力氣太小了。
再掐狠一點,還能幫助他清心寡欲呢!
可惜,夏思嘉掐著掐著,又睡熟了。
此後,安安靜靜,再沒有說夢話。
沈維星用枕巾替她擦了擦汗,終於也安心睡去。
第二天起來,七巧島一片狼藉。
海水漫上來一米多深,碼頭直接被淹。
這還算是小事了。
全島各條路上都能看見不同的海洋生物屍體。
常見的大黃魚、小黃魚、蝦、章魚,竟然都扒在地上,半干半濕。
等太陽一出來,這些東西就徹底臭了。
整個七巧島都被籠在了濃濃的腥味中。
不僅路上有海鮮。
樹上也有。
島上的士兵們拿著各種工具,在七巧島的綠林片區清掃被狂風卷上來的海貨。
很多人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海鮮從天上下來,第二天還掛了一樹,落了一林子……
他們真的差點以為是自己吃了有毒的菌子,中了毒,出現幻覺了!
沈維星接到指示,負責帶隊統計和核實島民們的人數,以及各家情況。
他一邊給士兵們細緻分組,指派任務,一邊又向前來匯報工作的士兵,打聽了實驗研究隊那邊的現狀。
「正式隊員都沒什麼事,頂多被大水蟻咬了,都塗上了紫草膏的。就是後勤處長早上在一樓掃水的時候,說是被什麼蜇了一下。」士兵報告說道。
沈維星又問:「他去衛生所看過醫生嗎?」
士兵:「沒呢。還在忙著搞衛生。」
沈維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雖然這會兒有太陽,但天空中的雲團流動速度極快。
天氣忽晴忽陰的,說不好會不會等下又來一陣狂風暴雨。
要是變了天,再要從實驗隊宿舍區出來,去衛生所看診,那這一路上可就不容易了。
沈維星看向士兵說道:「你一會兒回去還路過他們那兒嗎?帶個話給謝長青,讓他還是去檢查檢查傷口。這種天氣下的海水也不那麼乾淨,如果傷口發炎感染,會更加麻煩。」
士兵:「明白!」
口信很快就被帶到了謝長青面前。
謝長青笑笑,「也不是沒什麼大事,一會兒應該就好了……咳咳咳。辛苦你帶話了。回頭我再見到沈參謀長,會當面向他致謝的。」
士兵心想著:這也確實只是口信,是好心提示,不是命令。
他反正已經把話帶到了。
謝長青自己不聽,後果他自己負責。
連隊裡還有其他工作等著他復命呢,士兵轉身就走。
可他剛下了幾級台階,忽然就看見一個人頭朝下,從樓梯上滾落。
士兵定睛一看:
這不是剛剛還和他說話的謝長青嗎?!
握草!
士兵背起謝長青就往衛生所跑。
……
因為碼頭被淹,且海上的浪大,根本不宜行船,夏思嘉沒法去金鷳島參加工作,就主動來到了七巧島衛生所幫忙。
她剛協助黎寶絹完成了一台縫針手術。
有個老婦人早上出門踩著死蛤蟆,跌了一跤,摔破了額頭,流血不止。
可是,聽說要縫針,老婦人又十分害怕,不配合黎寶絹,就說拿點藥吃吃得了。
還是夏思嘉看見衛生所的柜子里放了一盒銀針,提出可以給老婦人扎針止痛。
好說歹說,這讓人家勉強同意縫針手術。
這邊剛收拾完,謝長青就被送來了。
夏思嘉看見他昏迷不醒,嘴唇還莫名其妙腫了一圈,頓時以為他是被蛇咬。
夏思嘉暗自出神,「被水裡的東西蟄了……該不會被水母蟄的吧?!」
士兵被夏思嘉緊張的神色嚇得一哆嗦。
忙問:「當時我不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啥蟄了他……真要是被水母蟄了,會咋樣?會……會死嗎?」
夏思嘉一邊緊急拿酒精噴塗謝長青的傷口,一邊按照緊急救援的步驟,開始檢查他的各項身體指標。
一般水母蜇人,不會致死。
只有被毒性超強的水母蟄了,才有生命危險。
看謝長青這傷口的狀態,也不像是中毒。
那他很可能是過敏引起的昏厥。
被水母蟄了之後昏厥,大概率就是誘發了過敏。
如果過敏嚴重,也是有致死概率的。
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自己所掌握的全部醫學知識上了!
七巧島上的物資有限,醫療條件也有限。
夏思嘉先按照正常急救標準,給謝長青輸液,幫助身體代謝出誘發過敏的根源。
接著,她按照傳統針灸療法,往謝長青身上的幾個重要穴位施了針。
送他來的士兵沒有得到准信,不敢離開。
他身上好好的一條褲子,被泥水打濕了一半。
腳上的解放鞋也跟一艘被水泡過的小船似的。
夏思嘉從醫生值班休息室,拿了備用的木鞋出來,遞給年輕的士兵。
「先把鞋子換了,不然濕氣進了身體,你也要生病的。」夏思嘉正色說道。
士兵早就從同伴那兒得知,沈參謀長的媳婦,又明艷又漂亮。
像天仙下凡!
他之前沒機會見。
這是第一次見到夏思嘉。
他看得都不敢眨眼。
「您是參謀長家的吧?」
夏思嘉又不知道這孩子的所思所想。
她只是在忙碌的節奏中,忽然聽到這麼一問,下意識地感覺到不爽。
「在衛生所見到我,應該稱呼我為夏醫生!」夏思嘉很嚴肅,「不管我是誰的媳婦兒,都不影響我救死扶傷的工作原則!」
士兵被她一頓教育,瞬間扶正了心神。
他忙問:「哦哦,夏醫生,您的意思是……謝長青同志不會有事了吧?」
這一問,更加刺痛了夏思嘉的心。
她看向病床上的謝長青。
他的嘴唇依舊腫起。
手臂上的紅斑丘疹也沒有消退的意思。
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懸著。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已經盡力了。
夏思嘉眸光顫動。
她暗暗在心裡罵他:
謝長青,你能不能堅強點!
別在我面前死!
不然我每年給你掃墓的時候,絕對不會哭,只會笑!
笑你堂堂一個大男人,如此弱不禁風,被水生動物蟄一下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