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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報應

2026-01-21 00:38:35 作者: 酒詩寒

  林笑笑這女人著實是有些麻煩。

  葉童都沒說話,她在那唧唧歪歪。

  也是這些年我脾氣好了點,不然當場給她丟在這,讓她自生自滅。

  「別囉嗦了,趕緊上車。」我扶著小電驢的車頭催促道。

  真能磨嘰,不就摔了一跤嘛,誰騎車沒摔過啊。

  就在這時,迎面騎過來一輛粉色的電瓶車。

  是陳老師。

  「方圓,你這算是危險駕駛了。」大過年的,沒想到陳老師嘴裡也沒句寬慰的話。

  在小鎮上,電瓶車超載是很常見的事情。

  陳老師裹著大羽絨服,冬天騎車的時候,都得把自己包裹的嚴實點,真的巨冷。

  「沒辦法,帶了個拖油瓶。」我嘆了口氣,如果就我和葉童的話,剛才未必會摔跤。

  完全是因為負擔太重,這才導致翻了車,沒錯,就是這樣。

  怪來怪去,沒想到罪魁禍首就是這個林笑笑。

  「陳老師你也去鎮上啊?」我看向陳老師問道。

  「眼珠子別轉了,讓你那個朋友上來吧。」陳老師戴著頂帽子,整個裹得密不透風。

  真不愧是當老師的,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林笑笑,你坐那輛車,鎮上集合。」我指著陳老師的車對林笑笑說道。

  林笑笑想和葉童待一起,又怕我這騎車技術,猶豫了好幾秒,才坐上了陳老師的車。

  沒有她這個累贅,車子都輕盈了不少。

  雪地壓起來的聲音,咯吱咯吱,白茫茫的一片,很有意境,有那麼一絲,畫中的味道。

  我跟著陳老師的車痕行駛,路面至少沒那麼滑了,有陳老師在前面探路,要摔也是她先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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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的騎車技術很平穩,沒能讓我看到她的窘狀。

  過年期間,是鎮上攤販最賺錢的時候,因為這個階段,人流量最多,像賣對聯的,賣煙花的,一年就做這麼一次生意。

  星光市不能放煙花,林笑笑這次可算是逮著機會了,仙女棒成捆成捆的買。

  不過這傢伙也是有錢,我估摸著能和葉童住一塊的,家境也都差不多。

  就算把這鎮上的煙花包圓了,她也不會心疼。

  小女孩畢竟是小女孩,心思單純。

  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走不動道了,尤其是經濟自由,想買啥就買啥,一點顧慮都沒有。

  我和梁啟文喜歡玩鞭炮那會,兜比臉都乾淨,哪能像她這般開心。

  現在條件好點了,但已經對鞭炮免疫了。

  「葉童,你家對聯買了沒有?」葉叔叔家大業大,房間又多,這對聯都比別人家買的多。

  「好像買了吧,這些家裡的阿姨都會弄的。」葉童就沒關心過這些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金貴著呢。

  「陳老師,你家對聯買了沒?」我扭頭看向陳老師問道。

  這買東西啊,買的多了好講價。

  我尋思忽悠個人一起買,也能便宜幾塊錢。

  「我家不買對聯的,都自己寫。」陳老師連頭都沒抬,她和林笑笑在那邊看飾品。

  頭一回見比我還能摳搜的,對聯都自己寫。

  「江老師寫還是你寫啊?」我擠到陳老師身邊,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我寫,幹嘛?」

  「想讓我幫你寫,省錢的主意打到我頭上了啊。」陳老師瞥了我一眼,那心思透亮著呢。

  「嘿嘿,我家門少,幾幅就夠了。」

  「能省則省嘛,待會省下來的錢,我買點花生去看江老師,豈不是兩全其美。」我訕笑著說道。

  現在經濟環境好了,這些個賣年貨的別提多黑了,一副大對聯就敢賣十塊到十五,妥妥的奸商。

  讓他們賺了錢,比殺了我還難受。

  陳老師沒說話,只是輕哼一聲,我知道她這就是變相的答應了。

  又省了一筆。


  陳老師寫的字,比這對聯不知道好看多少,最關鍵的是不要錢。

  出來一趟,葉童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尤其是三個女人湊在一起看飾品的時候,嘰里呱啦的,她們好像對美的定義,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見解。

  我沒有打擾她們的交談,帶葉童來的目的,本就是散心。

  被冷落的我,尋思著去買點羊肉,冬天吃羊肉,乃是大補。

  在羊肉攤前,我碰見了趙嚴他爸。

  他穿著嶄新的羽絨服,除了臉上有些傷痕,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我甚至在他臉上,看到了對生活的美好嚮往,就好像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在他的身後,是一個面容憔悴,衣著單薄的婦人,她的臉色很差,兩隻手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緊緊的跟在趙嚴他爸身後。

  這應該是趙嚴的母親了,之前就聽趙嚴說過,他媽身體不太好,有病在身。

  然而所謂的一家之主,將最新最暖的羽絨服穿在自己身上,讓有病在身的妻子穿著麻布粗衣,他兩手空空,閒庭信步的走在市井街頭,絲毫不顧妻子早已累的氣喘吁吁。

  在兒子面前,他是威嚴不容置疑的父親,在妻子面前,他是地位崇高的一家之主。

  受了半輩子的窩囊氣,在家人面前總算是挺直了腰杆。

  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活在修真世界,這樣我就可以在深夜悄悄潛入趙嚴家,將他爸挫骨揚灰。

  將他在家人面前僅存的那點驕傲,碾壓的連灰都不剩。

  「他遲早會有報應的。」

  耳邊傳來陳老師輕緩的聲音。

  「報應這個詞,本就是一種心理安慰,不存在任何因果關係。」

  是無能之人,唯一能口嗨的詛咒。

  它不會起到任何作用,等哪天所謂的仇人不小心出了車禍,或者身染重病,他就會連連拍手叫好,大喊報應到了。

  仿佛一個沒開化的猴子,一個相信因果報應的弱智。

  陳老師輕輕摸著我的腦袋,很多時候,她也沒有阻止事態發展的能力。

  先前我覺得司法不夠完善,然而此刻,我覺得這並不是司法的問題,有些事,根本不能用司法來解決問題。

  它甚至,沒有趙磊的暴力好用。

  法律之所以能限制他人,其本質,也是因為人對刑罰的恐懼,而暴力,同樣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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