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童並沒有直接回家,她買了三份炒麵,又折返回來。
連那個少年,都有一份熱乎乎的炒麵。
葉童幾乎不會幹預我的做法,總是會默默的支持我,而且她也很了解我,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勝之不武。
「真不知道你們這麼鬥氣有什麼意思。」葉童比較愛乾淨,她不會跟我一樣,坐在馬路牙子上。
只好捧著炒麵,坐在小電驢上吃。
別說她了,我自己都覺得這種行為很傻缺,但對手一直不認輸,難道我要認輸嗎,怎麼可能呢。
「有點晚了,你吃完趕緊回去,不然葉叔叔會擔心的。」葉童每天回家的時間,都是有規定的,不能太晚。
「你真準備在這過夜啊?」葉童扒拉著炒麵,大晚上的,我連她的神情都看不清。
但我肯定要做贏家,這點毫無疑問。
瞥向一旁狼吞虎咽的少年,他的家境好,家裡都有私家車,肯定受不了這個苦,等晚上冷了,他就會嗷嗷叫的認輸。
再者說,他爸肯定要拉他回去,就算他被迫離開,那也算他輸。
我的贏面很大很大。
催促了好幾次,葉童才撇著嘴離開,嘴裡還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說的什麼。
八點多的時候,那個中年人開車過來了,他看到我和他兒子坐在馬路邊,一時間都有些茫然。
伸手拽了好幾次,想把他兒子帶上車,但都被歇斯底里的拒絕了。
平時在家裡,估計也是被慣壞的主。
我看向中年人,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解下皮帶抽他猶豫什麼呢。
「外面多冷啊,上車。」中年人縮著脖子,這個天,就算裹著被子都會覺得冷。
「我不去,免得人家說我勝之不武。」少年再一次甩開老父親的手,固執的站在小道旁。
無論他爸說什麼,他都不為所動。
「老子不管你了。」中年人顯然是被他兒子氣到了,自顧自的上了車。
等了估摸著十幾分鐘,車子biu一下開走了。
我和他自從下午到現在,就沒說過一句話。
老實說,犟種我見過好幾個,能像他這麼犟的,也是少有。
凌晨的冬天,那真是冷到了極致,哈口氣,白霧比龔叔吐出的煙都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葉童一直給我發信息,直到凌晨兩點,那邊再也沒了音訊,估摸著是已經睡著了。
此時我的手腳已經凍僵了,那少年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他縮著身子直發抖。
冷意伴隨著困意,不斷侵襲著我的神經,但那顆不服輸的心,又讓我繼續堅持。
面對生活,我已經輸的一塌糊塗,現在我絕不能輸,絕不。
冬季是雨夾雪最頻發的季節,快到四點的時候,雨滴伴隨著細雪不斷落下。
小道旁根本沒有躲雨的地方,我倆站在馬路邊,沒一會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本來就冷,現在全身都濕透了,寒冷加倍,給我凍的是直打哆嗦,牙齒發出一陣咯嘣咯嘣的聲響。
老實說,我真的快忍不下去了,但我感覺他也不會好過,必須讓他比我先離開。
更何況,我沒有家人的壓力,我爸還以為我在同學家睡的美滋滋呢。
那場雨淋到什麼程度,我一擠袖口,水就嘩啦啦的流。
過了好一會,中年人又開車過來了,估摸著他也一晚沒睡,看到下雨,就迫不及待的趕了過來。
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允許自己兒子犟勁才有鬼呢。
少年還想反抗,被他爸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腦袋上。
跟拎小雞一樣拖上了車。
毫無疑問,我是勝者。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中年人沒有走,他看向我問道。
「不用,我家沒多遠,我可以自己回去。」一兩公里的路程,還不是走走就到了。
見我堅持,他也沒多說什麼,畢竟都是陌生人。
從車上拿了把傘給我後,便開車帶著少年走了。
臨別之際,我依舊能看到少年不服氣的眼神,但不管他服不服,我都贏了。
走了好一會才到家,差點沒給我累夠嗆,淋濕的衣服是很重的,尤其是冬天,穿的又多。
那毛衣淋了雨,都得有好幾斤重。
我沒敢敲門,偷偷給梁啟文打了個電話,讓他悄咪咪的放我進去。
「我靠,你幹嘛去了。」梁啟文裹著被子,睡眼朦朧的看著我。
「別提了,路上碰到一個大傻X。」我邊走邊脫衣服。
這淋了雨,必須得洗個澡,否則鐵定要感冒。
趁我媽還沒醒,我得趕緊洗,免得被她看到。
「給我燒點水。」我提著水瓶,裡面幾乎沒什麼熱水。
冬天的井水並不算涼,至少比雨水要熱乎一些。
梁啟文沒有多說,便去廚房給我燒熱水,我脫光了站在井邊,洗著冷水澡。
大冬天的,我這還是第一次用冷水洗,平時我是不敢的,但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什麼冷了。
最冷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而且用冷水洗完,身體還有些發熱。
等梁啟文把水燒開的時候,我拿著熱毛巾,將身子擦乾。
「喝點薑湯,免得發燒。」等我穿好衣服,梁啟文端著紅糖熬的薑湯遞到我面前。
有點甜,有點辣,味道很是奇怪,但我也不管那些,幾口就幹了。
「我真是服了,你咋老碰到這種怪人。」
「一個小鎮能同時出現臥龍和鳳雛,真是難得。」聽完我的事跡,梁啟文很是無語的搖著頭。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我縮在棉被裡,感覺無比暖和。
老師常說,不要爭無所謂的氣,但有時候,退一步就等於退十步。
今天讓這個,明天就讓那個,性格就會變得隨和而懦弱。
舒適的床鋪,讓我放鬆了許多,沒一會就睡著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人就跟失去知覺了一樣,幾乎是閉眼和睜眼的一瞬間。
嗓子如同被燙傷一般,腫脹疼痛,咽口唾沫都要了我半條命。
「你別亂動,好好休息。」
汪敏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我這才發現,自己房間多了個人。
「你咋在這呢?」我撐著身子,半靠在床頭。
「當然是來你家拜年了。」
汪敏扭過頭,小馬尾一顫一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