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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獨立的個體

2026-03-03 01:43:13 作者: 酒詩寒

  嘿嘿。

  真是做夢都想不到,有時候,暴力也是一種解藥。

  一直以來,以為給趙嚴關懷,就能讓他慢慢走出困境,沒想到,情緒化的逼迫,會讓他不得不面對。

  這或許就是古人所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破不立。

  這樣的方式是我沒想過的,那天晚上,也不過只是一時氣急。

  人在無力的時候,說的話,以及行為,都是不受控制的。

  只是一味的將身體裡負面的情緒發泄出去。

  誰知道,誤打誤撞。

  課間,我摟住趙嚴的脖子,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對於我的親近,有那麼點抗拒。

  這是正常的,再好的朋友,長時間沒有互動,冷不丁上來就鎖喉,是會有些應激。

  我知道,我理解,但我不想管,心裡那種開心,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

  趙嚴走出來,我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方圓,你鬆開,我快喘不過氣了。」趙嚴拍著我的胳膊。

  「你他媽什麼時候清醒的。」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腦瓜上。

  欣慰之餘,是對這段時間勞累的抱怨。

  誰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懶,在家什麼活都不干,這段時間跑東跑西,累的跟孫子似的,現在趙嚴好了,我不得收點利息啥的。

  「這兩天在家,想了很多。」趙嚴淡淡的開口道。

  他說話,有種大人的成熟,就是那種對什麼都不是很在意的疏離感。

  以前的趙嚴,滿口都是錢錢錢,整天腦子裡想的,就是去哪,用什麼方式賺錢。

  他貪財和我貪財,不是一個性質,我初中那會,貪財是為了上網,為了吃零食,而他賺錢,是為了能夠好好生活。

  「不用想那麼多,你現在也都成年了,大不了自己賺錢上學唄。」我對所謂的父權,沒有那麼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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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好的沒話說,所以我會一直對他很尊重,也會發自內心的認可他的決定。

  但趙嚴他爸是什麼水準我就不多描述了,一個這樣的父親,換做我,已經斷絕父子關係了。

  以趙嚴的能力,我相信他可以自力更生,他能賺錢,過好自己的生活。

  「方圓,能借我點錢嗎?」趙嚴看著我問道。

  「你要多少?」

  雖然我不知道趙嚴要借錢做什麼,但我願意借給他。

  「五塊就夠了。」

  趙嚴靠在樓間的扶手上,他看著下方正在放鬆的同學,眼神出奇的平淡,陌生。

  我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給趙嚴。

  雖然他清醒了,但我感覺那種陌生感,比呆滯時更嚴重。

  趙嚴拿著錢,趁著夜色就離開了學校。

  一直到晚自習結束才回來。

  他把遊戲帳號,和遊戲道具都賣了,低價出售,一共賣了五千多。

  放學後,他帶著我,以及趙小雨出了學校,在路邊的大排檔炒了幾個菜。

  我看的出來,他的心情很差,其實換做任何人,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畢竟人生經歷這些之後,那種崩潰的心境,是不會快速消散的。

  我和趙小雨,只能儘可能的安慰他想開一點。

  「趙嚴,你要是想走,我是完全支持你的。」我扒拉著炒雞說道。

  我喜歡生活在安逸的環境裡,每天見到熟悉的朋友,做著平靜的事情,這些會讓我感覺到很放鬆,我在高中差不多已經兩年了,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趙嚴算一個,但他要走,我是絕對的支持,他不走的話,遲早會被這樣的家庭連累死。

  他爸的思想,是無法轉變的,固執,扭曲,根本不聽人言。

  「其實我不恨我爸。」

  「從小到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早就清楚了,我對他,從來不抱什麼希望。」

  趙嚴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他不像曾經的許文琴,生活在家庭的陰影中不懂反抗,一直以來,他都在等一個機會,一個長大,能脫離家庭的機會。


  之前他也說過,他之所以不走,不是因為離家之後無法生存,而是因為不捨得生病的母親,怕自己走了,母親無依無靠。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媽,她是個沒有主見,永遠不會反抗的人。」趙嚴咬著牙,我在他眼裡,看到了憎恨。

  印象中,趙嚴的媽媽,就是那種以丈夫為中心的傳統女性,卑微,不善言辭。

  「我在星光市抗不下去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求她接我回家,從小到大,我不停的賺錢,幫別人寫作業,晚上不睡覺去網吧搬磚,就是為了給她買藥,攢錢給她治病。」

  「可她不敢忤逆我爸,在我絕望的時候,她還一個勁的讓我忍耐,說忍忍就過去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學校有多恐怖,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她為了我,反抗一次,把我救出去,我也不會變成這樣。」趙嚴攥著拳頭,情緒異常激動。

  相比父親的絕情,他最難過的,是母親的無動於衷,這估計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媽確實什麼都沒做,但作為趙嚴心裡最後的依靠,什麼都沒做,也同樣有罪。

  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我們家雖然沒錢,但我爸媽,都對我很好,我體會不了趙嚴那種心死的絕望感。

  人其實是無法感同身受的,即便眼前的趙嚴,早已淚流滿面。

  趙小雨在一旁哭的稀里嘩啦,我沒有,我能理解,但是我做不到共情。

  哪怕左倩現在淚眼朦朧的跟我說,他爸被抓起來槍斃了,我指不定背地裡還能偷笑出聲。

  「那你以後就為自己而活,不要再管任何人,你欠他們的,已經還完了。」我拍著趙嚴的肩膀說道。

  我不會和他談什麼孝道,這是我一貫的邏輯。

  父母不慈,兒女不孝。

  當初我和許文琴說過同樣的話,有的人,根本不配為人父母,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必備準則,這和種田是一樣的,付出幾分辛勞,就能得到幾分收穫。

  在趙嚴母親拒絕接他回家的那一刻,趙嚴和他那個所謂的家,就已經沒有關係了。

  他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選擇,和對自己負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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