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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有罪

2026-03-07 06:50:42 作者: 酒詩寒

  陳老師家的基因,指不定是有點說法,長的都還怪好看的。

  就說陳老師好了,擱我們村,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

  婚禮上,新郎官笑的無比開心,新娘也是美滋滋的。

  除去旁邊兩個冷著臉的孩子,倒也稱得上是金童玉女。

  「聽說了沒,新郎是入贅的,以後還要上班賺錢養活寡婦一家三口。」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咋想的,入贅還要當勞工,不是腦子有病嘛。」

  酒過三巡,桌上的長輩話也多起來了。

  「那寡婦還說,結婚了以後也不會再生孩子,這不給新郎爸媽氣的都沒來參加婚禮了。」

  一時間,大夥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新郎的八卦上。

  連同之前上吊走的表嫂,都擺在桌上當起了談資。

  在村里,有面子的只有兩件事,一是發家致富,二是多子多孫。

  可能有些人不理解,生孩子怎麼就有面子了,有的。

  兒子二十五六,生一大胖孫子,父母臉上都有光,出去遛彎,都比以前多幾趟。

  而現在,新郎娶了個有孩子的寡婦,還說以後不再生孩子,這是純純的往父母臉上甩耳光。

  我和陳老師吃著菜,一句話不吭,要不是等最後一道菜上來,陳老師怕不是早就拎包走了。

  台上的新人,說著山盟海誓,什麼你愛我,我愛她的,磨磨唧唧。

  

  一直到儀式結束,新郎新娘過來敬酒。

  陳老師全程黑著臉,也沒個回應。

  「清影,怎麼說我也是你表哥,看到我和你嫂子,連個招呼都不打。」新郎官喝的臉紅脖子粗的,看到陳老師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他有些不悅。

  陳老師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不喜歡的,毫不掩飾,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偽裝。

  要不是江老師讓她來吃席,她才不會來呢。

  一時間,場面有些焦灼,面對新郎官的話,陳老師依舊坐在那,自顧自的吃著。

  在新娘面前,尤其還有這麼多長輩,被陳老師下了面子的新郎,覺得臉面過意不去。

  「你跟那小玲的脾氣,還真是一模一樣。」新郎口中的小玲,就是他的第一任。

  聽到這話,陳老師的手一抖,夾的菜也掉在了桌上。

  其實我能理解陳老師的感受,小玲死的時候,估計她還在上大學,一個知心大姐姐,突然就沒了。

  這種感覺,或許和我面對趙嚴的離世差不多。

  嚴格來說,我對趙嚴更多的,是一種愧疚,對自己遇事不決的憤恨,而陳老師和小玲,是實打實的友誼。

  能因為一個外人,和親戚一家不來往,可想而知,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陳老師抿著紅唇,克制著情緒,我注意到她的手,緊緊抓住了桌上的紅布。

  「新郎官,聽說你不孕不育,是不是真的?」

  我歪著腦袋,看向已有幾分醉意的新郎問道。

  「你放屁,你聽誰說的。」聽到我的話,新郎臉色十分難看。

  「其實不是聽別人說的,是我猜的。」我聳了聳肩。

  將陳老師身上的火力全部吸引過來。

  雖然我沒有參與長輩的八卦,但雜七雜八也聽了不少。

  我可以斷定,不孕的那個人,並不是陳老師的表嫂,而是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表哥。

  尤其是他此刻的神情,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測。

  除了瘋子,任何人做事,都是有邏輯的,而陳老師的表哥,做了那麼多沒有邏輯的選擇,本身就很奇怪。

  以陳老師對她表哥的態度,不難猜出,小玲的死,她表哥也是有出力的。

  一個十分介意對方生育能力的男人,最後娶了一個有孩子,且不再生育的寡婦,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發現了,不孕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他隱瞞了病情,讓小玲的死,終結了這場鄰里之間的閒言碎語。

  不管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病因在自己身上的,他都不需要為小玲的死負責。

  就像沒有人,會為趙嚴的死負責一樣。


  我抬起頭,和新郎的目光對視著。

  我曾經說過,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但眼前的人,並不無辜。

  他有罪!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這是誹謗。」新郎罵罵咧咧的指著我。

  要不是身邊的人攔著,他還要動手打我。

  來吃席的,很多都是大爺大媽,這場戲,註定會成為明天村口的八卦頭條。

  人們提到小玲,總是習慣性的嘆息,覺得她是一個苦命的女人,她承擔了許多,不是她的過錯。

  在落後的村莊,一對夫妻生不出孩子,人們首先懷疑的,就是女人,這是不需要爭辯的事實,甚至不用去醫院檢查,罪名就已經安在了女人的頭上。

  「我誹謗?好啊。」

  「那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嘛,不就真相大白了。」我站起身,走到陳老師的對面。

  我怕這新郎突然暴走,傷到了陳老師。

  「我為什麼要去醫院檢查,你有什麼證據,你是誰家的孩子。」新郎官怒不可遏。

  看他這憤怒的神情,我感覺心裡很是暢快。

  有種替天行道,為小玲出氣的救贖感。

  以及撕開虛偽的面具,讓裡面骯髒惡臭的人性,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正義感。

  陳老師伸出手,想要阻止我和新郎的爭執。

  我以前做事,總會留一線,但對於壞人而言,應該趕盡殺絕。

  如果沒有人能審判他的話。

  「我叫方圓,方守忠的兒子。」

  「如果你去檢查,證明不是你的問題,我就從這,三步一叩,跪著去你家道歉。」

  我站在椅子上,聲如洪鐘。

  我不會傻到陷入自證的陷阱,而你,會被我架在烤爐上。

  其實這事跟我沒什麼關係,但這種感覺,真的很過癮,用自己的方式,讓那些不被審判的壞人,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懲罰。

  他會被村民集體議論,承受小玲生前所承受的一切閒言碎語。

  我知道他不會去醫院檢查的,哪怕在這樣窘迫的環境下,他的疑遲,已經給了在場所有人一個答案。

  或許這才是我該走的路,這才是心理學正確的打開方式。

  哪怕我當不了警察,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只論結果,不問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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