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雖小,但操心的事情可不少,比如飲品什麼的,城市裡酒鬼多,白酒不說,啤酒肯定是餐館必備的。
許文琴剛放下菜,一旁的客人就嚷嚷著上啤酒。
「飯在前台,吃多少自己盛。」
她沒看我一眼,就轉身幫客人去拿啤酒了。
剛認識許文琴那會,我就知道她是個沒眼力勁的丫頭,我這麼大一帥哥,她跟個睜眼瞎似的。
但我看的出來,這樣的生活,雖然有些勞累,但她是開心的。
牛馬的眼睛黯淡無光,可她的雙眸,燦若星河。
我就坐在角落,靜靜的看著許文琴忙碌的身影,她像個小陀螺,不停的旋轉,光是這點客人,就夠她忙的了。
剛結完帳的許文琴,總算是閒了一會,她坐在前台的凳子上,摘掉口罩,用桌上的紙巾擦著臉上的細汗。
隨後拿出小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在寫什麼呢?」我湊到她面前,看了眼小本子。
上面記錄著每一筆收入和開支。
這丫頭幹活的時候,特別認真,連我走到她面前都沒發現。
「啊。」
許文琴像是受到了驚嚇,猛的抬頭,結結實實的撞在我下巴上。
那一下直接給我眼淚都撞出來了,這腦袋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這麼硬。
「方圓?」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不給我打個電話。」
短暫的驚呼過後,許文琴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我來好一會了,土豆絲和紅燒肉都吃完了。」我抹著眼角的淚珠。
得趕緊擦掉,太丟人了。
「剛才是你點的啊,我都沒注意。」許文琴拍著自己的腦袋。
「小財迷,躲在這算帳,哪還有心思管我是誰。」我搖著頭,很是無語的說道。
天天就盯著支出和收入,核算自己賺了多少錢。
真箇是貪錢的貔貅。
「嘻嘻。」
「賺錢的感覺真的很好,每送走一桌客人,我就算一下。」許文琴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因為她就愛算帳,看著自己的收入一點點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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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自己給自己幹活,這種成就感可不是上班能代替的。
「你吃飽了沒有,要不要我再給你加道菜?」許文琴看向桌上乾淨的盤子問道。
「飽了。」我打著飽嗝,坐回角落。
還得是許文琴的手藝,香的很,嘎嘎下飯。
「你什麼時候來的星光市?怎麼不提前跟我說。」許文琴打開冰箱,從最裡面拿出一瓶冰的罐裝可樂,放在我的面前。
罐裝可樂賣三塊,第一口就值兩塊五,怎一個爽字了得。
「這小館子怎麼樣?每個月能賺多少錢?」以我所見,這館子不算火爆,但客流應該還不錯。
「賺的不多,但我覺得很開心,很多客人都誇我菜做的好吃。」許文琴甜甜的笑著。
以前的她,自卑到了塵埃里,她所想要的,並不是多少金錢,她需要認同感,以及存在感。
這是她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中,從一出生就攜帶的環境因素。
十八歲離家,起碼被罵十七年沒用的賠錢貨。
不被尊重,不被重視,不被認同,老實說,她長這麼大,還能有這份純真和善良,她的心,怕是如水晶一般純淨。
只不過是客人的誇獎,說她廚藝好,她就能這麼開心,好像挖到了什麼寶藏一樣。
「你自己一個人忙的過來嗎?」我看向許文琴問道。
店裡還沒坐滿,她就忙的暈頭轉向,這要是高峰期,那可咋辦。
「平時還好,要是周末的話,就有點忙不過來了。」許文琴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她好像一點都不知道疲憊,坐下還沒聊幾句,就開始擦拭著桌子。
一如既往的愛乾淨,客人一走,就收拾的乾乾淨淨。
「那你不請個人。」
「你一直在後廚,有人逃單了你都不知道。」我幫許文琴收拾著碗筷。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會有不斷出現的壞人,惡意逃單的事,從古至今皆有,也永遠不會斷絕。
還有故意找茬的,吃完丟根頭髮或者口香糖,就要求免單的,大有人在。
「這星期都三個逃單的了。」
「起碼損失了一百多塊。」許文琴繃著嘴,一百多塊,夠她沮喪一會的。
這種小飯館,做的就是小本生意,兩三個菜,也才三四十塊錢,利潤並不大。
對許文琴這小貔貅來說,算是損失慘重了。
「只不過請人的話,又要增加成本。」許文琴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她巴不得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活都幹完。
這樣就能節省出一個員工的成本,放進自己的口袋。
現在請個人,怎麼也得一千多,小兩千的樣子,否則哪會有人干。
「你別那麼摳搜了,不請人的話,逃單的錢都是白給,再說了,有人幫忙,你也不用這麼累。」哪怕是再小的飯館,都是夫妻兩個人干,真不知道這幾個月,許文琴一個人怎麼頂起來的。
她那瘦小的身板,有著不輸於男人的精力。
桌子剛擦完,迎面就進來幾個精神小妹,三個人,點了兩碗蓋飯。
許文琴熱情的招待入座,隨後轉身進了後廚。
我將桌子收拾好,順帶將那些碗筷和杯子也拿進了後廚。
「你別洗了,出去坐一會吧。」見我準備幫她洗碗,許文琴連忙將我推了出來。
我還沒洗呢,她就說我洗不乾淨,這分明是小看我。
從廚房出來後,我氣呼呼的坐在前台,以前只有我嫌棄別人的份,今天竟然被許文琴嫌棄了。
無事可做的我,趴在前台的桌上,打量著店裡的三個精神小妹。
她們染著花里胡哨的髮型,萬紫千紅的。
看著沒多大,一個個翹著二郎腿,一根煙,三個人抽。
那吞雲吐霧的老成勁,比起龔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將菸頭扔在地上,冷冷的說道。
我環視店裡一圈,也沒見到什麼色眯眯的人啊。
「你說我啊?」我指著自己,錯愕的看向紅髮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