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有點麻煩。」
梁啟文看著秦歡的背影,輕聲說道。
這點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知道,確實很棘手。
「你準備怎麼幫他?」梁啟文走到水塘邊,清洗著手上的泥土。
他始終皺著眉,我知道他不想我卷進麻煩的事件。
「他有神經病,你也有啊?」
「還幫他,等回星光市,我找個機會陰他一下。」我只是緩兵之計,先把他秦歡弄到星光市去,遠離左倩,再找機會給他送進醫院,同時撇清關係,讓他懷疑不到我身上。
這樣他就不會一門心思想著出來找我麻煩。
沒吃到魚肉,還惹一身腥,楊隊那兩萬塊錢,還真不好賺。
早知道我就不賺這種窮鬼錢了,哪像周敏家的活,輕鬆不說,來錢還快。
「方圓,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之前你進去,乾爹雖然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出來,他很擔心你。」
「我不想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如果非要做,你最好先跟我說一聲。」
梁啟文將手上的水甩干,神情很是嚴肅。
他很少這樣,大多時候,他都一副很慵懶的狀態。
「我知道,我做事有寸分的。」我點著頭應道。
之所以不告訴梁啟文,也是不希望他擔心。
「只是提醒你一下,有時候你做事,太激進了。」
「高三開學的時候回來讀書,我上大學就沒那麼多時間待在家了。」
馬上高考,以梁啟文的成績,上大學毫無壓力,到時候暑假一結束,他就得去讀書。
也就是說,我最多還能在葉叔叔手底下再干三個月。
三個月,工資就有三萬,在葉叔叔家,吃喝不用花錢,開銷很小。
再接個三四單,上大學的錢應該是夠了。
「你不送我回去嗎?」梁啟文自顧自的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我還有事,你去學校附近的賓館住一宿,明天早上再送你回去。」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按照我的估算,左倩應該快到了。
果不其然,話剛說完,兩個身影就從竹林鑽了出來。
「就是這。」周歡指著深坑對左倩說道。
他說完這話,抬頭才看到一旁的我和梁啟文。
周歡和左倩臉上滿是汗珠,顯然是跑過來的。
「方圓,周歡說的是真的嗎?」左倩走到我面前,不停的喘著粗氣。
「這傢伙說什麼了?」我裝作不解的樣子問道。
「他說你,說你挖這個坑,要把秦歡,埋,埋了。」左倩不停的咽著口水,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喘的。
「他說話你也信啊,小學我逃課打遊戲機,就是他告的密,還讓你背了黑鍋。」我毫不猶豫的揭了周歡的老底。
一旁的周歡聽見我的話,老臉一紅。
「那你挖這麼大個坑,要幹嘛?」左倩神情搖擺不定,看著面前的深坑。
「埋時間輪啊,現在可流行了。」我不得不承認,周歡這傢伙的腦子,想的主意挺浪漫的。
反正坑都挖了,浪費了也挺可惜的。
女孩子嘛,都喜歡一些稀奇古怪,又帶點浪漫氣息的事情。
從這就不難看出,周歡這傢伙以後肯定是個花心大蘿蔔。
「你一開始,肯定不是和周歡這麼說的。」左倩抿著嘴,笑意一點點在嘴角綻放。
她這什麼意思,明顯是相信周歡不信我啊。
「明明以前那麼好騙的。」我不爽的看向周歡,這就是老實人的口碑嗎?
還是以前的左倩比較好,傻乎乎的,現在距離遠了,好像都長腦子了。
「方圓,你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嚇死人了。」
「害我大半夜從學校翻出來,去找左倩勸你。」周歡拍著胸口,長長的吐了口氣。
他以為我說埋秦歡是在開玩笑,殊不知,都已經埋過一次了。
「你這也沒買時間輪啊。」周歡在地上不斷巡視著。
「這不就是咯。」我撿起地上的罐頭瓶子。
傍晚的時候我去問過,現在時間輪七十多塊錢一個,說是什麼最新款的時間膠囊,換個名字就敢賣七十多,跟搶錢的一樣。
就一個人頭大的小球,它何德何能,敢賣這麼貴。
我當時猶豫了半天,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去當這個冤大頭,索性買罐黃桃罐頭,吃完了就用它湊數。
埋什麼不是埋。
「已經擦乾淨了,我給你們拿紙筆,等大學畢業了再回來挖。」我回到車上,將紙筆拿給左倩等人。
「人家埋時間輪,你埋個罐頭。」周歡接過紙筆,還不忘嘟囔幾句。
「凡事不要只看表面,要看內在。」我反手就敲在周歡的腦袋上。
人家左倩都沒說什麼,他擱那唧唧歪歪。
「等會你的信自己埋一邊。」我拿了瓶黃桃罐頭,遞到周歡的手裡,讓他一邊吃一邊寫。
而我和左倩的,可以放在一個瓶子裡。
梁啟文沒參加,他說要回去帶蕭涵重新挖個洞。
本來我想偷看一下左倩寫的什麼,但她護的很緊,跟防賊似的防著我。
「等到約定的時間再給你看。」
左倩寫完後,迅速將紙摺疊起來,放進罐頭裡。
她的臉上滿是笑意,即便是夜晚,我都能看見她那雙明亮的眸子。
「挖這麼深,以後會不會找不到啊?」
左倩小心翼翼的跳下深坑,剛把罐頭埋進土裡,就開始擔心。
她這個人,做什麼都小心翼翼,怕這個怕那個,擔心的不得了。
其實就算真的找不到,我覺得也沒什麼,反正是自己寫的,還能不記得啊。
但看她撇著個嘴,好像對這封信還挺看重的,沒辦法,只能慣著了。
我拿著刀,在正對面的竹子上做了個記號,又測量了一下距離,這樣就不會找不到地方了。
等把土填平,已經是凌晨了,就連夜市都收攤了。
「我送你回去吧。」將周歡和梁啟文送走之後,我牽著左倩走在路上。
這要是被她媽看見了,指不定出什麼么蛾子。
「我爬窗戶出來的,回不去了。」左倩住在二樓。
下來還算容易,但爬上去,她一個女孩子,還是很有難度的。
「周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媽肯定不會讓我出去,我就只能爬窗戶。」左倩委屈巴巴的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