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一半我就離開了,因為我看到秦歡扶著董二梅從酒吧走了出來。
「交給你了。」秦歡將董二梅推給我,自己扶著路燈就開始吐。
看樣子喝了許多。
「你少喝點啊,我照顧一個不夠,還得照顧你啊。」
我摟著董二梅,朝附近的酒店走去。
凡是酒吧和餐廳的聚集處,五百米內,必然是有酒店的。
秦歡雖然喝多了,但意識還清醒的很,只是腳步有點浮。
「這女人還挺能喝的,我差點都喝不過她。」秦歡說起話來,有點大舌頭。
「廢話,人家是奔著不想活的念頭喝酒,你只是貪杯。」兩個人根本不是一種狀態,董二梅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喝死,一了百了。
開好房間,我將董二梅放在床上,脫掉她的鞋子。
嚯,還是個汗腳,喝了酒,腳就不停的出汗,襪子都酸了。
挺漂亮一個女人,還有這毛病。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
蓋好被子,我反覆洗了好幾遍的手,才退出房間。
「走了。」
我走到酒店前廳,朝秦歡喊道。
他此時跟酒店前台,不知道在聊什麼,逗的那姑娘捂嘴呵呵直笑。
那藥指定是有什麼說法,之前秦歡看到女的,那是滿臉的不耐煩。
現在見一個撩一個,跟個花心蘿蔔似的。
回去的路上,我看秦歡口袋裡鼓鼓的,順手一掏,那錢嘩嘩嘩的從口袋裡往下掉。
「哪來的?」我詫異的看著他。
這麼多錢,少說也得有五六千塊。
「董二梅給的啊。」秦歡將錢從地上撿起來,很自然的塞進口袋。
「你咋能要女人的錢呢。」我真是服了這傢伙,什麼錢都好意思拿。
「怎麼了,她給我的,又不是偷來搶來的,為什麼不能要。」秦歡拍了拍口袋,理直氣壯的看著我。
「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虧你還是個大學生呢。」
我將我爸那套理論拿出來說教秦歡,因為我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
「儘是歪理,我陪她喝酒,聽她抱怨,提供了那麼多情緒價值,給點錢怎麼了,我拿的心安理得。」
「她要請個心理醫生,不也是聽她說幾句話,安慰一下,人家收費比這還高呢。」
秦歡認為,只要對方自願給的,他就能拿。
這話確實也沒什麼毛病,畢竟又不犯法。
「你皮還真厚。」
我不得不佩服秦歡的心理素質,但凡有點大男子主義,這錢他都不好意思要。
「你這就是性別歧視,女人能用男人錢,男人就不能用女人錢了,切。」
秦歡不屑的冷哼一聲。
「再說了,她缺那點錢啊,幾頓飯而已,還不如給我。」
「我拿去給福利院,還能給那群孩子買點生活用品。」
秦歡靠在路燈旁,掏出口袋裡的香菸。
這話說的我還真不好反駁他。
人一旦站在道德高地,行徑都變的高大神聖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楊隊就找了個心理醫生,但沒有和秦歡明說,只是簡單的聊了一會。
事實證明,秦歡的病情已經穩定了,這讓我和楊隊,都鬆了一口氣。
隨後,我找了個時間,約了楊老師一起去紋身店,紋身的師傅手藝不錯,構思也精巧。
他將楊老師脖子上的傷疤,點綴成四片梅花,跟真的一樣。
原本難看的疤痕,現在美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我想,這才是紋身存在的意義吧,將那些不堪的過往,隱藏在精美的圖案之下。
楊老師再也不用大夏天的時候,將脖子捂得嚴嚴實實。
看的出來,她很喜歡現在的樣子,楊老師站在鏡子前,望著自己沉默了許久。
「別忘了明天去海邊,你別遲到了。」
我沒打擾她,只是叮囑她明天準時一些。
這去海邊,還得準備泳衣啥的,等左倩下班了,我就帶她去瞧瞧。
辭去了葉叔叔那份工作,一時間,我還有點不適應,因為每天空閒的時間太多,我下午就坐在偵探所,看看有沒有生意上門。
董二梅這一單生意,來錢太快了,是我接活以來,最輕鬆的一單,上午拿資料,下午就搞定,錢跟白撿的一樣。
可惜,私家偵探,大多數人壓根就不需要,客戶群體太少。
這要是能跟鄧艷榮的律師事務所合作,估計還能賺一些,可人家看不上我,而且我做不了多長時間,像我這樣不穩定的合作夥伴,以鄧艷榮的性格,壓根就沒可能。
距離開學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就守著這裡,能接一單是一單,聽天由命。
秦歡中午的時候去了福利院,偵探所就我一個人在。
他在的時候,我煩的不行,這一走吧,又覺得怪冷清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
夏天的午後,是睡意最濃的,在躺椅上沒幾分鐘,就不停的打哈欠。
跟邪祟入體似的。
「方圓。」
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了葉童的聲音。
「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此時的我,困的眼睛都睜不開,硬是被她搖醒了。
葉童的臉近在眼前,她滿臉的笑意,仿佛回到高中讀書的時候。
「什麼東西啊?」
冰涼的寒意,讓我神智清醒了許多,我看向胸前的袋子,裡面裝著好幾個冰淇淋。
「這個可好吃了,抹茶味的,你嘗嘗。」
「我剛才在超市里吃了一個,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
葉童滿臉期待的催促我。
把我搞的一愣一愣的,我都懷疑自己現在還沒睡醒,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我剛拒絕了葉童還沒兩天,她應該很恨我才對,之前她還氣呼呼的說,再也不想理我的。
「你,不生我氣了嗎?」
我拿起冰淇淋吃了起來,她應該不會往裡面下毒吧。
「不生氣啊,我幹嘛要生你氣。」
葉童搖著腦袋,她這般從容,顯得好像有問題的人是我。
這什麼情況啊,她怎麼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就連臉上的笑容,都和平時一般無二。
「你別嚇我,秦歡把病傳給你了啊。」
我咽了口唾沫,差點連冰淇淋都沒拿穩。
這剛好一個,又病了一個,老天爺,你是不是想要玩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