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量,一次這個數。」司機伸出三根手指。
這應該是張大鼻子定的價錢,楊隊說,目前在星光市,都差不多這個價。
「那沒得比,我們六百。」
「沒辦法,人少,就得收費高一點,否則賺不到錢。」
我故意透露一點信息給這個司機,好讓他給張大鼻子帶話。
談話間,凱薩琳踏著高跟鞋,挎著小皮包從酒店門口出來,她嚼著口香糖,很是隨意的將口袋裡的鈔票掏出來遞給我。
「有時間再聊,我這還得趕下一趟。」我將錢塞進口袋,看向司機說道。
隨後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怎麼樣我演的,是不是很像?」凱薩琳在后座,似乎很得意自己剛才的表現。
她演不出那種被生活壓迫的無奈感,反倒是演出了無所謂的隨性。
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晃著身子,風塵感是有一些的。
但演戲總歸是假的,那雙清澈的眼睛,騙不了城府深的傢伙。
一連演了好幾天,差點都給我干出錯覺了,張大鼻子一直沒找我,他難不成是什麼很大度的人?
我在他的地盤上混飯吃,甚至都沒給他打過招呼,按道理來說,他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麼下去可不行,每天酒店開房錢,都讓我覺得心疼。
我以後肯定不是什麼幹大事的人,從這我就看出來了,太摳,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話我懂,但我依舊捨不得。
要是這兩天,張大鼻子還不找我,這路子就得換,不然他那我沒混進去,自己就先破產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我差點放棄的前一個晚上,張大鼻子總算是現身了。
不得不說,張大鼻子的外號取的很貼切,這傢伙的鼻子是真的大。
鼻孔朝天,我估摸著他出去淋個雨,能喝個半飽。
他的氣勢要比刀疤周大的多,手底下小弟都是穿西裝的。
知道的是拉皮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搞房地產的呢。
我是回酒店的路上被張大鼻子的人攔下來的,那個司機也在其中。
他在這個團伙中,估計是有點身份的。
別的小弟都沒說話,反倒是他,上來就甩了我兩個大耳刮子。
笑面虎,說的就是這種人了,之前還給我遞煙,客客氣氣的聊天,現在張大鼻子找我麻煩了,他身後有人,就開始狂起來了。
「大哥,之前咱倆還一起抽過煙呢,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我攥著拳頭,要不是得繼續跟這條線,我非得還手不可。
這星光市跟我犯沖,每次辦事,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小子,這幾天賺不少了吧。」
「出來混,一點規矩都不講。」
張大鼻子推開司機,走到我面前,他湊得很近,我知道他是想用氣勢威懾我,但他那嘴,比臭豆腐還臭。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我就是討口飯吃。」
「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會怕,要不是我大哥進去了,你們開車連個電瓶都找不到。」
我退後一步,不服氣的看著面前幾個人。
「你大哥誰啊?」
張大鼻子一聽我還有背景,他冷哼一聲,不屑的看著我。
「我大哥是刀疤周,以前我跟著他在東大街那一帶混。」
「把我惹急了,大不了改行,你那小車我都給你偷走。」
面對張大鼻子,我一點都不虛,出來混,怎麼也得義字當頭,至少明面上要過得去。
他跟刀疤周有交情,現在刀疤周進去了,他就在外面欺負刀疤周的小弟,這要是讓道上的朋友知道了,怎麼看他。
張大鼻子狐疑的看著我。
他盤問了我不少關於刀疤周的事情,但我都對答如流,因為我說的就是事實,我本來就跟刀疤周后面混的。
「雖然你跟的周哥,但你這事做的不地道,來我的底盤,一聲招呼都沒打,就搶了我的生意。」
「我怎麼跟下面的人交代。」
張大鼻子的語氣沒之前那麼沖了,他看著我,給了我兩條路,一是跟他後面干,二是我改行,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我是要打入內部,但不能就這麼跟著他混,現在我倒戈,他不會重視我的,也不會真拿我當自己人。
人家臥底三年五載,我可沒這個時間跟他耗。
想當初,刀疤周對我,還真是挺好的,要不是楊隊急著收網,我沒準真能混出點名堂。
「行,我轉行,明天我就讓那個洋妞滾蛋。」
我沒有絲毫猶豫,拒絕了張大鼻子的橄欖枝。
引起他注意只是第一步,讓他重用我,才是最關鍵的。
「哎。」見我要走,那個司機在張大鼻子耳邊說了幾句話。
「那個洋妞,不行你讓她來我這,我給你抽成。」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別跟錢過不去。」
張大鼻子眼睛泛著精光,他還怪貪心的,想把凱薩琳也拉過去當搖錢樹。
「算了吧,把妞給這種人帶,遲早跑路。」我指著一旁的司機,不屑的說道。
「你特麼說什麼呢。」司機氣勢洶洶的指著我。
「這大夏天的,小姐上去幫你們賺錢,出酒店了連瓶冰水都看不到,那麼多搖錢樹,一點情感共鳴都沒有,人家憑什麼在你們這干。」
「現在哪不缺人,人家雖然出賣身體,但也是需要尊重的,客人不尊重她,你們也不尊重她,我看你們也幹不了多久。」
「那洋妞只信任我,她不會跟你們的。」
我雙手插兜,瞥了司機一眼,這不是我胡說八道,這幾天,他送小姐去酒店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他和那些小姐完全沒交流,真就是個負責開車的司機。
聽到我的話,張大鼻子眯起眼睛,他看著司機,沒有說話。
想來最近離職的小姐著實不少。
我走的時候,那司機還惡狠狠的瞪著我,我心想你就瞪吧,再過幾天,去牢里陪刀疤周一起仰望星空吧。
我得讓楊隊找機會把這貨抓起來,這樣司機的職位空缺,我沒準就能頂上去。
試問除了司機,還有哪個位置,能更方便的和那些小姐溝通。
她們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被人強迫,到時候我打聽打聽,也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