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招娣和孫潔,看似大大咧咧,看似精神小妹,但實際上,膽子也沒多大。
這種事,我是沒辦法感同身受的,畢竟我不是女人。
但我能理解她們的心情。
就好像給我三百塊錢,讓我陪村里賣菜的大媽一樣,確實會由內到外的排斥。
「事已至此,就別想那麼多了。」
「換好衣服,上去吧。」
我再次提醒道。
她們再不上去,勸她們的,可不就是我了。
孫潔和董招娣換上制服,顫顫巍巍的拉開車門。
我知道她們的恐懼,第一次都這樣。
制服是低胸露腿的,身材好的穿起來,是很性感的,可她們兩人,顯然撐不起來,過於青澀和稚嫩。
「一個508,一個513,別進錯房間了。」
我擺著手,催促她們上樓。
身後的車沒有離開,第一單生意,他們會看著這兩個女孩將錢交到我手裡才放心。
我打開車上的音響,悠哉的聽著歌,已經好幾天沒跟左倩聊天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想我。
等這事忙完,差不多就該回家了,到時候我可以跟她坐同一班車。
估摸著四十來分鐘,董招娣和孫潔從酒店門口出來,兩人神情很是疲憊,尤其是孫潔,走路都要人扶著。
「感覺怎麼樣?」
我朝兩人招手道。
她們走到我面前,將手裡的三張票子遞給我。
「第一次是這樣的,以後習慣了,就沒這麼累了。」
隨後將錢拿在手裡,朝後車上的人展示了一下,見到交易成功,後車很快就離開了。
董招娣和孫潔一上車,就累的靠在后座,滿頭是汗,精緻的妝容都花了大半。
兩人喘著粗氣,一句話都不想說。
「女孩子沒事就得鍛鍊鍛鍊,瞧你倆這德行。」
回到車上,我看向后座的兩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確實很累啊。」
「一百個深蹲,我現在腰都彎不下去。」
孫潔緊閉雙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已經暈過去了。
「也就是我心地善良,換別人,早給你們吃干抹淨了。」
「年紀輕輕的,學別人出來做小姐,真以為這碗飯這麼簡單啊。」
我早就知道這兩貨沒下海的魄力了,以為什麼人都能吃這碗飯啊。
你就尋思吧,幹這行的人,有多大魄力,連我都不行。
每天應付的客人,三教九流的都有,沒準就來個兩三百斤的殺魚佬,滿口黃牙,一身的魚腥味,對著你又親又啃的,簡直沒法想像。
十九歲的小姑娘,這都咽的下去的話,屎都能吃。
「方圓,謝謝你,剛才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兩人對著我不斷感謝。
「沒有忙是白幫的,跟你們也沒那麼熟。」
「這個是錄音筆,三天,你們要是什麼話都套不出來,我就只能讓你們自生自滅了。」
我將錄音設備遞給后座的兩人。
酒店裡的客戶不是別人,正是楊隊和他的同事。
是我提議的,讓董招娣和孫潔,去套那群姑娘的口風,看看有多少人,是因為借了貸款被迫來當小姐的。
「這是你們唯一的路,真要是抓住貸款公司背後的人,你們這欠款也就不用還了,還有重獲新生的機會。」
「我話說在前頭,這事可關乎你倆的未來,出了岔子,你倆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有些路,充滿荊棘,但就算再難,也得踩過去。
對於我而言,撐死了被發現,被張大鼻子狠狠的揍一頓,他還不敢把我怎麼樣。
畢竟我是楊隊的線人,張大鼻子他們雖然違法,但犯的不是死罪,又不是販毒,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做生意。
最多打我一頓,換個地方,真把我弄死了,他們犯的就是殺人罪。
可董招娣和孫潔的下場,那就慘的多了。
生命應該沒有威脅,但遭受的經歷,三張紙寫出來都過不了審。
「知道了。」
孫潔和董招娣很認真的點著頭。
其實讓她們做的事並不難,就是交朋友,然後閒聊,把對話都錄進去。
風險嘛,肯定是有的,畢竟跟張大鼻子打交道,沒危險怎麼可能呢。
路是她們選的,我已經給她們開闢了一條生路,接下來就看她們自己的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她們這麼好的運氣,至少張萌就沒有。
一個農村家庭出來的女孩,寒窗苦讀十來年,進了城,長了見識,談了男友,卻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
有時候,見識面太多,也不見得是好事。
不自信的人,見多了超出自己經濟外的東西,是會有落差感的,這種落差感,甚至會讓人竭盡全力的去尋求平等。
為了和別的同學一樣有部水果手機,可能就得付出某些代價。
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裡受盡屈辱。
人為了虛榮心,是會做出很多難以想像的事情。
我對張萌,以及她男朋友並不了解,光看表面,她那個男朋友,就很精緻,跟我和梁啟文,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態。
也許是張萌覺得她配不上男友,所以才貸款,打造人設,穿好看的衣服,用名牌手機,這樣在男友面前,才顯得沒那麼卑微。
也可能她男朋友,就是個吃軟飯的,是他蠱惑張萌借貸款,沒準還趁機撈了一筆。
這些我都不清楚,因為我沒時間去調查他們。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張萌她都失去了自我,她活在別人的目光下,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凡她的精神狀態有梁啟文一半,她都能活的很好。
「把重心放在25歲以下的小姑娘身上,那些二十七八歲的老油條不用管。」
將董招娣和孫潔送到小區門口,我特意交代了一句。
不是說,我對年齡有歧視,只是幹了這麼多天,我也多少了解一些。
一般幹這行的,很少有二十五歲以後才入行的,當然了,個別生活所迫的寶媽下海,也是有的,我只是說大多數。
哪怕是張萌,別看她現在還具有很強的羞恥感,因為她入行時間還不長,等她幹個三年五載,褪去身上的青澀,也就成了老油條。
這個行業就是個大染缸,但凡你敢進來,幾年時間,就把你的人生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