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師雖然只是一個助教,但好歹是學校的人,不管是學生,還是學生家長,都會給幾分薄面。
由她出面,這事很快就解決了。
至於實際上有沒有解決,無從得知,但表面上,誰都不會找不痛快。
「好了,同學們都散了吧。」
袁老師揮了揮手,三句話,就把楊雙媛她媽弄回了宿舍。
不是因為她能說會道,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但我心裡清楚,以楊雙媛她媽的性格,這事只是一個開始。
左倩要是一直在她們宿舍住著,麻煩會很多。
她申請換宿舍的話,不一定能通過,想想還是得把楊雙媛她媽弄出學校,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別說左倩,就是她那兩個同學兼舍友,怕是在宿舍里也不好過。
「方圓,你留一下。」
正當我準備連左倩都不搭理,混在人群里撤退時,袁老師突然轉身,直直的看向我。
糟糕,還是被發現了啊。
這袁老師的眼神未免也太好了吧。
「袁,袁老師,好久不見。」我尷尬的站在原地和袁老師打著招呼,左倩則是站在宿舍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好久不見,看到我也不打聲招呼。」
袁老師臉色一冷,語氣冰涼。
「我只是一時沒認出來,袁老師你最近漂亮了好多。」
我打著哈哈,扭頭朝左倩示意,讓她趕緊回宿舍。
要是袁老師知道我跑學校里是談戀愛來的,指不定會說啥。
「怪不得清影說,你整天油嘴滑舌的。」
「說吧,來學校幹嘛來了。」
這女人啊,都喜歡被人夸,袁老師也不例外,佯裝的冷臉,這一刻徹底裝不下去了。
第一次見她,就知道她是那種溫柔的性格,凶都凶不起來。
「嘿嘿,就是來學校看個朋友。」
來之前,我特意去陳老師家,讓她別把我的事告訴袁老師,為此,我可是買了好幾十塊錢的話梅孝敬她,相信陳老師不會言而無信。
「是嗎?」
袁老師不斷打量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當老師的都有這毛病,總喜歡從別人的神態里找答案。
我尋思你又不是楊老師,還能看透我的心思啊。
「校徽不錯,在哪買的。」
袁老師一句話,把我心都說涼了。
她是在我臉上看不到答案,但胸口的校徽出賣了我。
「還想騙我,欣悅早就跟我說了,這幾天我就在學校找你,沒想到在這遇上了。」
袁老師這哪裡詢問我,分明是戲耍我,把我當樂子呢。
一根藤上結不出兩種瓜,跟陳老師一個宿舍的,哪有省油的燈。
我都差點忘了,袁老師跟楊老師也是舍友,可惜了那幾十塊錢的話梅,白送了。
「剛才那個是你小女朋友吧,你眼光還不錯。」
袁老師嘴角上揚,如老叟戲頑童,仿佛一切都了如指掌。
「嗯。」
「不過她不是我小女朋友,我就她一個女朋友。」
袁老師說話,真沒個教師樣,女朋友哪還能分大小呢。
說的好像我多花心似的。
既然袁老師對我的情況一清二楚,我也沒什麼好裝的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
「學校沒有明文規定外校人員不能入校,你的事我就當不知道,但要真被發現了,肯定是不行的,少惹點事。」
袁老師看向我,輕聲細語的說道。
她說我那點事,她清楚的很,讓我在學校里老實點,別做刺頭,她可保不住我。
「放心吧,我就聽聽課。」
袁老師說的我心知肚明,也清楚她只是一個助教,說話沒有分量,她能跟我說這些,是為了我好。
「對了,袁老師,楊雙媛她媽住在宿舍里,不符合學校規定吧。」
現在有了糾紛,而且楊雙媛她媽的性格這麼差,我自然是不想她留下來,跟左倩住一起的。
「她的情況比較特殊,按規定來說,肯定是不符合的。」
學校是出於對學生的照顧,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們壓根就不了解楊雙媛她媽的為人。
我敢說,她媽不在學校,楊雙媛的生活質量能翻好幾倍。
「如果楊雙媛跟學校領導說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看向袁老師問道。
「嗯。」
袁老師點點頭,剛才在宿舍門口,她也親眼見到楊雙媛被打,自然心裡是有桿秤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我這目標也就清晰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找上了楊雙媛,沒有多餘的廢話,就是想讓她跟學校那邊說一聲,讓她媽出去住。
畢竟都不是同齡人,溝通都有代溝。
哪曾想,我的提議,楊雙媛置若罔聞。
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她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按道理來說,人都會有叛逆期,為什麼她這麼聽話順從呢,是不是被她媽洗腦了。
「她這麼幹擾你的生活,對你也不好,你就不想自由、」
「你朋友說的對,你這人,確實喜歡多管閒事。」
楊雙媛毫不猶豫打斷了我的大道理,本來我還想好好勸勸她的,結果她這個態度。
突然感覺昨晚她媽下手還是太輕了,沒打疼她。
我看向不遠處,和左倩說說笑笑的趙磊,他就這麼跟楊雙媛介紹我的?
說我喜歡多管閒事?
楊雙媛的臉現在還有些紅腫,談及她母親時,她神情平靜,似乎是已經習慣了。
昨晚我和左倩聊天,她們回宿舍之後,楊雙媛她媽在宿舍又說了楊雙媛近半個小時。
這麼窒息的生活環境,她第二天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這心理素質可以啊。
現在我沒辦法說服她,或許她對她媽還沒有徹底失望,又或者,她還有什麼顧慮。
不過我不太喜歡懦弱的人,這點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三天後的傍晚,我準備回家的時候,剛走過校園的湖邊,就聽到一陣啜泣聲。
一向愛聽八卦的我,側身一看,是楊雙媛。
原來這女的也會哭,我還以為她是木頭人,沒有自己思想的。
此刻的楊雙媛坐在湖邊的階梯上,連哭都不敢太大聲,只敢小聲的啜泣。
我真懷疑她身上是不是有小說裡面的系統,挨打受罪就能返現的那種,要不然她咋這麼能忍呢。
楊雙媛此刻臉上,有一道顯眼的巴掌印,嘴角四周,還有鼻翼兩側,都是凝固的血沫子。
「在哪偷的西紅柿啊,咋吃的滿嘴都是。」
我扯了扯衣袖,慢悠悠的坐到她旁邊。